他又劃了幾下螢幕,眼裏的震驚漸漸變成了懵逼。
隻見麻天賜的手機裡,密密麻麻全是各種貸款小程式,足足佔了三頁螢幕,什麼“快放款”“有錢花”“急到賬”……光看名字就透著一股不靠譜的氣息。
“你這是……幫人推銷小額貸款的?”許澤指著螢幕,一臉難以置信。
“不是啊。”麻天賜撓著頭,笑得越發尷尬,“這些都是我自己用的。”
“啥玩意兒?你用的?”許澤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你到底借了多少?”
“雜七雜八加起來,也就……一百萬吧。”麻天賜的聲音越來越小,頭幾乎埋到了胸口。
許澤張了張嘴,半天沒說出話來,最後隻吐出兩個字:“牛逼!”
“家主,不止我一個。”麻天賜又補了一句,“我們所有人都借了,市麵上能下款的軟體基本都用遍了,連我爺爺都有幾個平台的額度呢。”
“臥槽!合著你們一家子靠擼網貸活著?”許澤徹底傻眼了。
麻天賜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無奈:“那咋辦嘛?為了還債,都刷完了,現在又沒活兒乾,沒收入,這麼多人要吃飯,總不能眼睜睜餓死吧?”
“你不是還有個妹妹在上學嗎?你們都成了失信人員,那孩子咋辦?她的前程不要了?”
“以前確實不知道咋辦。”麻天賜抬起頭,眼裏突然燃起一絲光亮,“但現在不一樣了,我們有您這個家主了啊!”
“什麼意思?”許澤心裏咯噔一下,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“您幫我們還了唄。”麻天賜說得理直氣壯。
許澤張了張嘴,半天憋出一句話:“這家主我不當了!你們就當沒見過我!”
“家主,這可不行。”麻老爺子慢悠悠地開口,臉上帶著篤定的笑,“黃金甲已經認你為主,這因果早就種下了,你逃不掉的。”
就在許澤頭疼欲裂時,門外走進來一個年紀大約在十七八歲的女孩。她眉眼間和麻天賜有幾分相似,卻生得格外清秀,眼神乾淨得像山澗的泉水,透著一股未經世事的純潔。
女孩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,許澤瞥見她白嫩的手背上佈滿了凍裂的口子,紅腫不堪——顯然是最近才受的寒,原本該是細皮嫩肉的模樣。
她把水盆輕輕放在地上,轉過身沖許澤露出一個淺淺的笑,陽光彷彿都落在了她的酒窩裏:“您就是我們的新家主吧?”
許澤愣愣地點點頭:“你是?”
麻天賜趕緊介紹起來:“家主,這是我妹妹,麻天天。您現在穿的這身校服,就是她的呢。”
許澤低頭看了看身上打補丁的校服,又看了看女孩凍裂的手和純凈的笑,心裏那點想撂挑子的念頭,突然就蔫了下去。
“你們一共借了多少錢?”許澤深吸一口氣,像是做了某種決定。
“家主您稍等,我這就去統計!”麻天賜說著,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。
“家主,我來給您清理一下傷口吧。”麻天天從身後拎出一個半舊的急救包,輕聲說道。
“你懂醫術?”許澤有些意外。
“不算懂醫術啦。”她揚起凍得發紅的俏臉,眼裏閃著光,“就是生物學得好,平時自己琢磨過一點。”
看著麻天天,許澤心裏忽然有些動容。本該是錦衣玉食的大家族小姐,如今卻過著這般清苦的日子,手上滿是凍裂的口子。
可她眼裏沒有半分怨懟,反而透著一股向陽而生的韌勁,像極了寒冬裡頑強綻放的臘梅。
“生物學得好,跟醫術也挨不著邊吧?”他故意逗她。
麻天天認真地說道:“我對醫術很感興趣的!將來想做一名醫生。明年我就要高考了,打算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她突然頓住,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“打算什麼?”許澤追問。他心裏明鏡似的——這姑娘多半是想說,打算報考醫學院,可如今家裏這境況,別說學費,能不能順利參加高考都是未知數。
“沒什麼。”麻天天很快又揚起笑臉,開啟急救包,“家主,我給您清理傷口吧,別感染了。”
“好,麻煩你了。”許澤點點頭。看著她低頭準備棉球的樣子,他忽然想起了自己——當年郭媽沒錢供他上學,他也是一邊打零工一邊啃書本,硬生生熬了過來。
這一刻,他心裏做了決定:無論多難,也得讓這姑娘圓了學醫的夢。
“爺爺,叔叔伯伯們,你們先出去一下吧,我給家主換藥。”麻天天轉頭對屋裏的人說。
“好,家主,我們就在外麵候著。”麻老爺子帶著麻宗偉幾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屋裏隻剩他們兩人。
麻天天爬上大通鋪,小心翼翼地幫許澤解開肩膀上的繃帶。繃帶沾了些滲出的血跡,她動作輕柔,生怕弄疼了他。
“天天,你剛纔是不是想說,打算報考醫學院?”許澤抬著胳膊,語氣盡量輕鬆。
麻天天解繃帶的手頓了頓,隨即又繼續動作,聲音低低的:“沒有,家裏現在這麼困難,我不想上學了。”
許澤看著她低垂的眉眼,忍不住笑了:“天天,沒人告訴你嗎?你的眼睛會說話。你心裏想什麼,全寫在眼睛裏呢。它告訴我,你特別想上學,特別想考醫學院。”
麻天天猛地抬起頭,眼裏閃過一絲慌亂,與許澤對視的瞬間又趕緊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繃帶:“家主,我真的沒有……”
許澤打斷她的話:“別叫家主了。我比你大幾歲,你喊我澤哥就行。”
“這怎麼行?規矩不能亂。”
“有什麼不行的?‘家主’聽著多生分,叫澤哥多親切。”
麻天天猶豫了一下,小聲試了試:“澤……澤哥。”
許澤笑了起來:“哎,這就對了,天天,我讓你繼續上學,怎麼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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