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,周圍的樹木突然發出“嘩嘩”的巨響——起風了。
風來得又急又猛,捲起地上的落葉,原本燥熱的空氣驟然變冷,像是有無數冰針紮在身上。
更詭異的是,天色明明是朗朗月夜,四周卻突然暗了下來,不是尋常的黑夜,而是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,彷彿有塊巨大的黑布正從頭頂罩下。
麻天養和戒色都察覺到了不對勁,同時停下對峙,警惕地環顧四周。
“小土豆,你還搞這種陰招!”戒色以為是麻天養搞的鬼,怒聲嗬斥,手裏悄悄攥緊了佛珠。
“不對勁……”麻天養卻皺起眉,臉上沒了之前的戲謔,反而多了幾分凝重。
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空,這一看,整個人都僵住了,嘴巴微張,仰著頭一動不動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。
戒色見他這副模樣,破口大罵:“小土豆,你特麼的到底弄了什麼?還仰頭45度,裝什麼深沉!你……”,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卡住。
他順著麻天養的目光抬頭望去,下一秒,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,身體抖得像篩糠。
隻見原本皎潔的圓月,此刻竟變成了一輪血月。猩紅的光暈籠罩四野,邊緣處翻滾著暗紫色的雲團,像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,正緩緩吞噬著夜空。
月光不再是清冷的銀白,而是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,傾瀉在大地上,觸目所及,草木泛著詭異的紅,石頭染上了血般的色澤,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腥氣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血月!是血月!”麻天養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,指著陣法中的許澤,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,“許澤,你逆天借壽,老天爺都不答應!看來根本不用我動手,你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!”
許澤其實早就察覺到了天地異象,當那道血色月光落在陣紋上時,他便緩緩閉上了眼睛,臉上掠過一絲絕望。
剛才他還能勉強穩住體內的陰陽二氣,可血月一現,天地間的陰氣瞬間變得狂暴無比,衝擊著陣法。
陣中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,原本流轉的金色線條被血色浸染,開始扭曲、斷裂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陣中的陽氣正被一點點吞噬,那好不容易凝聚的生機,正在迅速流逝。
這場平衡,終究是守不住了。
“澤……澤哥!”戒色看著陣中搖搖欲墜的許澤,聲音帶著哭腔,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血月當空,乃是大凶之兆,據說見者必有血光,更何況是正在逆天行事的許澤。
風更急了,捲起地上的符紙漫天飛舞,血色月光下,那些符紙像一片片燃燒的灰燼。
麻天養的笑聲在風中回蕩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許澤站在陣法中央,身影在血光中忽明忽暗,彷彿隨時會被這片猩紅吞噬,他眼裏儘是無奈。
許澤的目光掃過陣邊的唐若涵,她仍被佛珠壓製著,眉頭緊蹙,臉色慘白如紙,嘴角溢位的血絲在血色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,顯然正承受著蠱蟲與佛光的雙重撕扯,痛苦不堪。
他緩緩閉上眼睛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。
再睜開時,眼底的絕望已被一種近乎燃燒的銳利取代,像是瀕死之人最後的掙紮。
“胖子!把唐若涵帶進來!”
戒色聞言一愣,隨即急得大喊:“澤哥!你要幹什麼?這陣裡已經成了凶地,快出來啊!不能再撐了!”
血月懸空,陰氣如狂濤般拍打著陣法,連他這陣外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寒意,更別說身處陣眼的許澤了。
許澤何嘗不知兇險?可陣法運轉到這一步,早已騎虎難下。
陣中的陽氣像風中殘燭,被陰氣逼得縮起來,稍有不慎便會熄滅。
若此刻停手,狂暴的陰氣會瞬間倒灌,別說他自己,在場的所有人,甚至方圓幾裡的生靈,都得被這股凶煞之氣吞噬。
“聽我的!快!我有話跟你說!”許澤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,額角的青筋因運力而突突直跳。
戒色看著他眼底的決絕,知道再勸無用,狠狠跺了跺腳,衝到唐若涵身邊。
佛珠的金光已黯淡不少,唐若涵的身體仍在劇烈扭動,戒色咬著牙拽住她的胳膊,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她拽進陣法。
剛踏入陣中,一股刺骨的寒意便瞬間裹住了戒色,像是掉進了冰窟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狂暴的陰氣在四周呼嘯,帶著要撕裂一切的力道。
“澤哥!到了!”戒色把唐若涵拖到許澤身邊,自己則因陰氣侵襲而渾身發抖,牙齒咯咯作響。
許澤點點頭,目光掠過仍在無意識扭動的唐若涵,轉頭看向戒色,聲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清晰:“我下麵說的話,你必須一字不落地記住。”
“澤哥,你說!”戒色的聲音帶著哭腔,心裏已有了不祥的預感。
“現在陰氣太盛,陰陽徹底失衡,我正拚盡全力護著最後一點陽氣不散。”許澤的氣息有些不穩,說話時胸口微微起伏,“我打算把這點極陽之氣,渡給唐若涵。”
“什麼?!”戒色失聲打斷,眼睛瞬間紅了,“澤哥,不行!絕對不行!”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——那點陽氣是許澤最後的屏障,一旦送出,失去庇護的他會被陰氣瞬間撕碎,連渣都剩不下。
許澤眼神平靜:“聽我說完!我續命已經無望,這點機會,留給她或許還有用。她體內有蠱蟲,屬陰,極陽之氣正好能克它,說不定能保她一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戒色張了張嘴,喉嚨像是被堵住,千言萬語都堵在胸口,最終隻化作一聲哽咽。
許澤語速飛快地囑咐,像是在與時間賽跑:“等會兒我用聚陽鈴催動陽氣,灌入她體內時,陰氣肯定會徹底狂暴。你帶著缽盂吧?到時候用缽盂護住你們倆,立刻下山,千萬別回頭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陣外仍在狂笑的麻天養,眼底閃過一絲冷冽:“那個麻天養不用管。子蟲若被極陽之氣殺死,他作為母蟲宿主,必然會受反噬。再加上血月陰氣侵襲,他自顧不暇,追不上你們。”
“戒色抓住他的胳膊,淚水在眼眶裏打轉,“澤哥,我不這麼選行不行?我把缽盂給你,咱們一起離開!”
許澤輕輕搖頭,指尖傳來的寒意讓他知道自己已沒時間了:“陣法與我氣息相連,我若動,陰氣會立刻失控,到時候別說下山,整座山都得被封住,誰都走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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