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這地方有人動過手腳
\"陳師傅,你看這塊地怎麼樣?\"
王富貴蹲在地頭,手裡攥著一把黃土,指縫裡漏下來的土渣子在太陽底下泛著灰白。
陳默沒急著答話。他把挎包往地上一放,從包裡摸出箇舊羅盤。羅盤的銅殼磨得發亮,邊緣有幾處磕碰的凹痕——師父用了半輩子的東西,傳到他手裡還不到一年。
他端著羅盤沿地界走了一圈。腳步不快,眼睛卻不停——看地勢,看水口,看遠處的山形。
走了約莫十分鐘,他停下來,低頭看羅盤上的指標。
指標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風吹的。今天沒風。
\"王哥。\"陳默擡起頭,臉上還是那副笑嗬嗬的樣子,\"這塊地誰給你看的?\"
\"鎮上老周啊。\"王富貴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,\"說是他跑了三趟才定下來的位置。怎麼了,有問題?\"
\"問題不大。\"陳默手指在羅盤邊上輕輕敲了兩下,\"但也不是沒有。\"
王富貴眉頭皺了起來。他是個直性子人,聽不得這種半遮半掩的話。\"陳師傅,你直說。\"
陳默把羅盤收回包裡,沒急著解釋。他走到地塊的西南角,蹲下來,伸手摸了摸地麵。
土是鬆的。
但往下挖了不到半尺,土質變了——夾雜了碎石和灰白色的粉末。
他撚了一點粉末在指間搓了搓。
石灰。
而且是新灑的。
\"王哥,\"陳默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\"你這地,之前有人來過。\"
\"來過?\"王富貴一愣,\"你來之前,就老周帶我來看過兩次。沒別人了。\"
\"我說的是——\"陳默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,\"有人在這塊地底下動了手腳。\"
王富貴的表情一下變了。不是緊張,是不信。
\"陳師傅,你別嚇我。這荒地還能有人動手腳?\"
陳默沒反駁。他繞到地塊正南麵,指著遠處一條隱約可見的土路。
\"你看那條路。從村口過來,到這塊地,正好是一個反弓。路是水,水是財,反弓朝外,財氣外洩。這不是天然的——這條路是後來修的。\"
\"修路怎麼了?村裡修路不是好事?\"
\"修路是好事。\"陳默看著他,\"但偏偏修成一個反弓,對著你這塊地。這就不是好事了。\"
王富貴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陳默又走到地塊的東側。那裡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樹,半人高,枝幹扭曲。
\"這樹什麼時候死的?\"
\"不知道。我來的時候就死了。\"
\"不是自然死的。\"陳默摸了摸樹榦,樹皮上有一道很淺的刻痕,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,\"有人在這棵樹上做了文章。槐樹屬陰,長在陽位上,本身就不妥。再被人刻了痕——這是引陰入陽的手法。\"
\"什麼意思?\"
\"簡單說。\"陳默轉過身,看著王富貴,\"有人在這塊地上布了一個局。路修反弓,散你的財氣。樹下刻痕,引陰煞入地。再加上地底下的石灰——石灰屬金,金克木,這塊地要是建了房子,住進去的人輕則身體不好,重則家道中落。\"
王富貴聽傻了。
他是做建材生意的,攢了幾年錢想在老家蓋棟小樓。這塊地是他跑了好幾趟纔看中的,離村口近,交通便利,價格也不貴。
他萬萬沒想到,一塊荒地底下還能埋著這些東西。
\"陳師傅……你確定?\"
陳默沉默了兩秒。
他想起師父生前說過的話——看風水,第一不急,第二不疑。不急,是因為氣場變化需要時間驗證;不疑,是因為一旦起疑心,眼睛就不準了。
他端著羅盤又看了一次。
指標的偏向和剛才一緻。
\"我確定。\"他說,\"這不是天然形成的,是有人布的局。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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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富貴臉色變了。
不是害怕,是憤怒。他在鎮上做生意多年,得罪過誰,他心裡有數。但沒想到有人能做到這一步——在一塊荒地上動這種手腳。
\"能破嗎?\"他問。
陳默想了想。
\"能。但得費點功夫。\"
\"多少錢你說。\"
\"不急。\"陳默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,\"我先看看全貌,再跟你報價。\"
他從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,翻到空白頁,開始畫圖。畫的是這塊地的地形——地勢高低、水口方位、周邊建築、道路走向。
畫完,他把本子遞給王富貴看。
\"王哥,你看。這塊地本身不錯。背山麵水,明堂開闊,是個建房的底子。但被人這麼一攪,底子再好也沒用。\"
\"那怎麼辦?\"
陳默合上本子,收回包裡。
\"第一步,把地底下的石灰起出來。第二步,那棵死槐樹得移走。第三步——\"他指了指那條反弓路,\"這條路改不了,但可以在你家院子南麵種一排竹子,擋煞。\"
\"就這三步?\"
\"就這三步。\"
王富貴鬆了口氣。\"那好辦。我明天就找人挖。\"
\"別明天。\"陳默擺擺手,\"今天就得挖。石灰在地底下,遇水會化,化了就滲進土裡,到時候再挖也晚了。\"
王富貴看了看天色。下午三點多,太陽還烈。
他掏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。半小時後,村裡來了兩個壯勞力,帶著鐵鍬和鋤頭。
陳默蹲在地頭,看著兩人從西南角開始挖。
挖了不到一米深,鐵鍬碰到了硬物。
\"什麼東西?\"
兩人扒開土,露出幾塊碎磚,中間夾著一個巴掌大的陶罐。罐口用紅泥封著,上麵畫著一個扭曲的符號。
王富貴湊過來看了一眼,後背一下涼了。
\"這是什麼玩意兒?\"
陳默蹲下來,盯著那個陶罐。
符號他不認識。
中原堪輿的術法他學了十五年,師父教的東西他幾乎都能對上號。但這個符號——筆畫走向奇特,不像漢字,也不像道符。
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師父教過的所有鎮煞手法,沒有一個用這種符號的。
\"陳師傅?\"王富貴的聲音有點緊。
陳默沒回答。他伸手把陶罐從土裡取出來,翻來覆去看了兩遍。
罐子不重。裡麵像是空的。
\"先別動。\"他說,\"這東西封著氣,貿然開啟不好。\"
他拿出一條紅布,把陶罐包好,放進挎包裡。
\"今天先到這。\"他站起來,拍了拍褲腿上的土,\"罐子我帶走,回頭處理了再給你。石灰起乾淨,槐樹移走,竹子種上——這三步做完,就沒事了。\"
\"陳師傅,這東西……到底誰放的?\"
陳默看了看四周。
荒地四麵空曠,遠處的村莊冒著幾縷炊煙。天邊的太陽正在往下落,把整片地染成橘紅色。
\"這個嘛,\"他說,\"得慢慢查。\"
他心裡卻明白一件事——這個局不是外行人布的。手法乾淨,位置精準,連石灰的用量都掐得恰到好處。
這不是村裡人能幹出來的事。
有人懂堪輿。
而且懂的不比他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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