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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屍油點燈,爺爺的遺書藏凶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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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伏天的夜,悶得像口扣在頭頂的蒸籠,連蚊子都懶得動一下,唯獨老城區那間爬滿爬山虎的舊屋,透著一股能凍起雞皮疙瘩的涼。

林野叼著根沒點燃的煙,蹲在門檻上,褲腳捲到膝蓋,露出兩條曬得黝黑的腿,手裏還把玩著個巴掌大的羅盤——銅製的盤麵磨得發亮,指標卻瘋轉個不停,像個喝醉酒的陀螺。“林野你個混小子!住手!”屋裏的粗嗓門伴著腳步聲傳來,王胖子頂著圓滾滾的腦袋撞開半扇門,臉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麵包屑,手裏攥著半塊啃剩的肉鬆麵包,急慌慌地嚷嚷,“那羅盤是你爺爺的命根子!你可別拿它瞎折騰,真給玩壞了,你哭都找不著調!”

林野慢悠悠地把煙扔在地上踩滅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:“慌什麽慌?你野哥我心裏有數。當年我爺爺手把手教我辨羅盤、看方位的時候,你還在幼兒園搶小朋友的糖吃呢。”他晃了晃手裏瘋轉的羅盤,眉頭輕輕一挑,語氣瞬間沉了下來:“你以為我閑得慌?自從爺爺失蹤後,這羅盤就沒安生過,不琢磨明白它的古怪,怎麽找那老東西的下落?”

兩人嘴裏的“林野”,是林野的爺爺林青山。在這老城區,林青山的名字無人不曉,他一手風水本事出神入化,能通陰陽、辨吉凶,連市裏的大人物都得親自登門請他看宅相、定方位。可誰也沒想到,半個月前,林青山突然離奇失蹤,沒有留下一句交代,隻留下這間布滿灰塵的舊屋、一隻指標瘋轉的羅盤,還有一封封皮泛黃、壓在供桌最底下的遺書。

林野看似吊兒郎當,嘴貧得能把死人說活,可涉及到爺爺的事,眼神裏的認真勁兒就藏不住了。他站起身,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屋裏的涼氣撲麵而來,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,讓人心裏發毛。

舊屋的陳設很簡單,一張老舊的八仙桌,兩把太師椅,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《風水秘圖》,圖上的線條扭曲詭異,標注著一些看不懂的符號,角落裏還堆著一堆風水古籍,最顯眼的是供桌上的一盞油燈——燈芯是暗紅色的,燃燒的不是煤油,而是一種粘稠的、泛著微光的液體,湊近了能聞到一股說不出的腥甜,那是屍油,林野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
“我靠!屍油?”王胖子跟在後麵,一聞到那股味道,瞬間臉色發白,往後退了兩步,差點絆倒門檻,“林野,你爺爺玩這麽大的嗎?這玩意兒可是邪物,一般人碰都不敢碰,他居然用來點燈?”

林野沒理他,走到供桌前,目光落在那盞屍油燈上。燈芯跳動著,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,羅盤在他手裏突然停止了瘋轉,指標死死地指向供桌下方。他眉頭一皺,彎腰掀開供桌的桌布,下麵是一塊鬆動的青磚,撬開青磚,裏麵放著一個黑色的木盒,木盒上刻著複雜的符文,符文泛著淡淡的黑氣,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東西。

“別過來,這木盒有問題。”林野抬手攔住想要湊過來的王胖子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。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副黑色的手套戴上——那是爺爺留給她的,說是能隔絕陰邪之氣,然後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盒,入手冰涼,像是握著一塊冰,木盒上的符文蹭到他的手套,發出細微的滋滋聲,像是在灼燒。

王胖子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靠近,隻敢在遠處探頭探腦:“野哥,這裏麵裝的是什麽啊?不會是你爺爺藏的寶貝吧?還是說……是邪物?”

“少廢話,開啟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林野深吸一口氣,手指按住木盒上的符文,按照爺爺曾經教過的方法,輕輕轉動了一下。隻聽“哢噠”一聲,木盒彈開了,裏麵沒有金銀珠寶,隻有一本破舊的筆記本,還有一隻巴掌大的、通體雪白的小狐狸——小狐狸閉著眼睛,蜷縮在木盒裏,呼吸微弱,身上的毛沾著一些黑色的汙漬,看起來奄奄一息。

“臥槽?一隻狐狸?”王胖子眼睛瞪得溜圓,“你爺爺失蹤半個月,就給你留了一隻快死的狐狸?這也太離譜了吧?”

林野沒有說話,拿起那本筆記本,翻開第一頁,是爺爺熟悉的字跡,隻是字跡有些潦草,看得出來,寫這些字的時候,爺爺很匆忙,甚至帶著一絲慌亂:“小野,當你看到這本筆記的時候,爺爺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了。我並非失蹤,而是被捲入了一場關乎陰陽平衡的浩劫,當年我偶然得到《風水秘要》,無意間觸碰到了陰邪勢力的核心秘密,他們不會放過我的。”

看到這裏,林野的心髒猛地一沉,手指微微顫抖。他一直以為爺爺隻是普通的風水先生,沒想到竟然牽扯到什麽陰陽浩劫,還被人追殺。

他繼續往下翻:“那隻白狐,並非普通的狐狸,而是鬼寵,名喚雪靈,是我早年偶然救下的,能辨陰邪、通靈性,日後它會陪在你身邊,幫你躲避危險。記住,千萬不要輕易暴露雪靈的存在,陰邪勢力的人,想要得到它很久了。”

“屍油燈不能滅,它能壓製屋裏的陰邪之氣,也能滋養雪靈,一旦油燈熄滅,雪靈就會徹底魂飛魄散,屋裏的陰邪也會出來作祟。還有,我留下的羅盤,能指引你找到《風水秘要》的另一半,那是破解陰邪勢力陰謀的關鍵,也是保住你性命的唯一希望。”

“另外,爺爺要告訴你,你並非普通之人,你天生八字純陽,卻命犯桃花劫,日後會遇到三個女人,她們或幫你,或害你,全看你的選擇。還有,你身邊的那小子(胖子),是你這輩子最靠譜的兄弟,也是你能托付後背的人,往後無論遇上多大的坎、多凶的邪祟,都要護著彼此,萬萬不可離心離德。”筆記的最後,隻有一行潦草的字跡,墨跡還帶著一絲暗紅,像是用血寫的:“陰門開,屍煞現,風水亂,吾孫需執羅盤,攜鬼寵,聚兄弟,破邪祟——小心你身邊的人,他不是人。”

“小心身邊的人,他不是人?”林野握著筆記本的手猛地一緊,喃喃自語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心裏瞬間泛起一陣寒意,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王胖子。王胖子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下意識地撓了撓頭,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解:“野哥,你看我幹什麽?我可是你從小一起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,怎麽可能不是人?你爺爺會不會是寫遺書的時候太慌亂,不小心寫糊塗了?”

林野沒有說話,他知道爺爺不會騙他,筆記裏的每一句話,都透著一股緊迫感,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。他把筆記合上,放進懷裏,又看了看木盒裏的白狐雪靈,伸手輕輕碰了碰它的腦袋,雪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觸碰,緩緩睜開了眼睛——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,透著一股清冷的氣息,卻沒有絲毫惡意,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,發出細微的嗚咽聲。

就在這時,供桌上的屍油燈突然閃爍了一下,燈芯變得微弱起來,屋裏的溫度瞬間又降了好幾度,牆角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,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蠕動。

“野哥,你聽到沒?有聲音!”王胖子臉色發白,緊緊抓住林野的胳膊,聲音都在發抖,“不會是……不會是陰邪出來了吧?”

林野眼神一凝,握緊了手裏的羅盤,羅盤的指標再次開始轉動,這一次,轉動的速度更快,指標直指牆角。他緩緩站起身,朝著牆角走去,嘴裏低聲說道:“別害怕,有我在。”

雖然他平時嘴貧逗逼,但此刻,他的眼神堅定,語氣沉穩,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吊兒郎當。王胖子看著他的背影,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,也壯著膽子跟了上去,手裏還攥著那半塊沒吃完的麵包,像是握著一根救命稻草。

牆角的灰塵很厚,堆著一些破舊的雜物,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清晰,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。林野深吸一口氣,伸手撥開雜物,眼前的一幕讓他和王胖子都倒吸了一口涼氣——牆角的地麵上,有一個小小的洞口,洞口周圍散落著一些黑色的毛發,還有幾滴暗紅色的液體,湊近了看,那液體竟然還在微微蠕動,散發著刺鼻的腐臭味。

“這……這是什麽東西?”王胖子嚇得往後退了一步,差點坐在地上,“野哥,這洞口裏不會藏著什麽怪物吧?”

林野沒有說話,他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一點暗紅色的液體,放在鼻尖聞了聞,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:“這是屍水,而且是剛流出來不久的,看來,這裏確實有陰邪作祟,而且,它已經進來了。”

就在這時,他懷裏的筆記本突然發燙,雪靈也從木盒裏跳了出來,站在他的肩膀上,對著洞口發出低沉的嘶吼,血紅色的眼睛裏透著警惕。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,發出細微的嗡嗡聲,像是在警告他們危險即將來臨。

林野站起身,握緊了羅盤,眼神變得無比認真:“胖子,你先退後,待在屍油燈旁邊,無論看到什麽,都不要過來,也不要讓屍油燈熄滅。”

“野哥,那你怎麽辦?”王胖子擔憂地說道,雖然他很害怕,但也不想丟下林野一個人。

“放心,你野哥我命硬,死不了。”林野笑了笑,語氣又恢複了平時的逗逼,可眼神裏的認真卻絲毫未減,“再說了,我還有雪靈幫忙,區區一個陰邪,還奈何不了我。”

他說完,便朝著洞口走去,雪靈趴在他的肩膀上,時不時發出一聲嘶吼,洞口裏的窸窸窣窣聲越來越響,腐臭味也越來越濃,讓人作嘔。王胖子站在原地,緊緊盯著林野的背影,手心全是冷汗,心裏默默祈禱著林野能平安無事。

林野走到洞口前,深吸一口氣,從口袋裏掏出爺爺留給她的一張黃符,嘴裏念著爺爺教過的咒語,黃符瞬間燃起火焰,他將黃符扔進洞口,洞口裏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,像是有什麽東西被灼燒了一樣。

可就在這時,供桌上的屍油燈突然“噗”的一聲,熄滅了。屋裏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,黑暗瞬間籠罩了整個屋子,隻有雪靈的眼睛,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的紅光,顯得格外詭異。

“不好!屍油燈滅了!”王胖子尖叫一聲,想要去點燃屍油燈,可就在他伸手的瞬間,一隻冰冷的手,突然抓住了他的腳踝,力道大得驚人,像是要把他拖進地獄一樣。

“胖子!”林野大喊一聲,轉身想要去救王胖子,可洞口裏突然竄出一道黑影,朝著他撲了過來,黑影身上散發著濃鬱的腐臭味,看不清麵容,隻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,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
雪靈見狀,猛地從林野的肩膀上跳了出去,朝著黑影撲去,發出尖銳的嘶吼,雪靈的身體周圍泛起淡淡的白光,與黑影的黑氣碰撞在一起,發出細微的滋滋聲。

林野趁機衝到王胖子身邊,一把拉開他的腳踝,將他拉到身後,然後握緊羅盤,對著黑影大喊:“孽障!竟敢在此作祟,看我收拾你!”

黑影似乎被激怒了,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,再次朝著林野撲了過來。林野眼神一凝,快速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黃符,念動咒語,黃符紛紛朝著黑影飛去,貼在黑影的身上,黑影發出一陣痛苦的慘叫聲,身體開始慢慢消散。

可就在黑影快要消散的時候,它突然抬起頭,朝著林野露出了一張猙獰的臉——那張臉,竟然和他爺爺林青山有幾分相似,隻是臉色蒼白,眼睛綠油油的,嘴角還流著暗紅色的屍水。

林野的心髒猛地一沉,愣住了:“爺爺?怎麽會是你?”

黑影沒有說話,隻是朝著他發出一陣淒厲的嘶吼,然後身體徹底消散在空氣中。屋裏的溫度漸漸回升,雪靈也回到了林野的肩膀上,蜷縮著身體,顯得有些疲憊。

王胖子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臉色蒼白如紙:“野哥……剛剛那是什麽?真的是你爺爺嗎?他怎麽會變成那樣?”

林野沒有說話,他的心裏亂成一團麻。爺爺的筆記裏說,他被捲入了陰陽浩劫,難道爺爺已經死了,變成了屍煞?可如果爺爺真的變成了屍煞,為什麽會攻擊他和王胖子?還有筆記裏最後那句話,“小心你身邊的人,他不是人”,到底指的是誰?

他低頭看了看肩膀上的雪靈,雪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困惑,蹭了蹭他的臉頰,發出細微的嗚咽聲。他又看了看懷裏的筆記本,筆記本已經恢複了常溫,可那一行用血寫的字跡,卻像是刻在他的腦海裏,揮之不去。

就在這時,他手裏的羅盤突然再次轉動起來,指標指向了舊屋的大門,大門不知何時,竟然自己開啟了,門外一片漆黑,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,等著他們跳進去。

而在大門的門檻上,放著一支黑色的毛筆,毛筆上沾著暗紅色的墨水,像是剛寫過字一樣。林野彎腰撿起毛筆,指尖剛碰到毛筆,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。

他低頭看了看毛筆,突然發現,毛筆的筆杆上,刻著一個小小的“林”字,而這個“林”字,和他爺爺筆記裏的字跡,一模一樣。更讓他心驚的是,毛筆的筆尖,竟然還滴下一滴暗紅色的液體,落在地上,瞬間化作一個小小的符文——那個符文,和木盒上的符文,一模一樣。

林野的心髒猛地一跳,他突然意識到,爺爺的失蹤,不僅僅是捲入了陰陽浩劫那麽簡單,這裏麵,還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,而那個秘密,似乎和他,和雪靈,和這本筆記,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。

黑暗中,似乎有一雙眼睛,正在偷偷盯著他們,透著詭異的光芒。而供桌上的屍油燈,雖然熄滅了,可燈芯的位置,卻隱隱透著一絲微弱的紅光,像是在預示著,更大的危險,還在後麵。

林野握緊了手裏的毛筆和羅盤,看了看身邊驚魂未定的王胖子,又看了看肩膀上的雪靈,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起來。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險,不管爺爺的秘密是什麽,他都要查清楚,找到爺爺,破解陰邪勢力的陰謀。

可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撿起毛筆的那一刻,舊屋的牆角,那個小小的洞口裏,緩緩伸出了一隻冰冷的手,手背上,刻著一個和毛筆上一樣的“林”字,而那隻手的主人,嘴裏正低聲念著一句話,聲音沙啞而詭異:“小野,爺爺等你很久了……陰門已開,你逃不掉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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