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凱旋
話音未落,火尖槍已撕裂空氣,挾著灼浪直刺韓榮咽喉。
韓榮身形急撤,手腕一翻,掌中赫然多出八十一支青煙繚繞的香——全是近來苦心積攢的玄天級香,是他壓箱底的全部身家。
豁出去了!
那九龍神火罩,真不是鬧著玩的。
“玄天香陣,開!”
韓榮本無趁手靈寶,亦無驚世神通。
哪吒卻渾身是寶,法寶琳琅,韓榮心裡門兒清:自己絕非對手。
以己之弱,硬撼敵之強?蠢事一件。
隻見九條赤焰巨龍自罩中咆哮而出,瞬間遮天蔽日,將韓榮頭頂方圓百裡盡數吞沒,虛空為之震顫。
龍影翻騰,口噴三昧真火,烈焰奔湧如江河決堤,通體金鱗灼灼生光,殺意滾滾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九道龍息鎖死韓榮,退無可退,避無可避。
當年石磯娘娘修為遠超韓榮,尚且一個照麵就被煉成飛灰。
此寶威能,可見一斑。
雖非先天至寶,卻也穩居上品先天靈寶之列。
原為分寶岩所出,後歸元始天尊所有,再賜予太乙真人。
韓榮仰頭望著空中盤旋的九條火龍,心頭猛地一顫——那壓迫感,是實打實的震撼,幾乎令他神魂失守。
第一條龍昂首嘶吼,裹挾風雷撲來;
第二條龍緊隨其後,威勢陡增一倍;
第三條龍攪動乾坤,勁力再翻一重;
此後每多一條,威壓便暴漲一分,龍吟層層疊疊,火光熾烈逼人,直欲撕裂心魄。
九龍之力層層疊加,愈演愈烈。
待第九條火龍破空而至,整片虛空驟然化作滔天火獄,熱浪翻湧,天地變色!
韓榮隻覺渾身皮肉似要焦裂,丹田靈力幾被蒸幹——這一瞬,他真正嘗到了什麼叫“靈寶之威”。
在洪荒世界,靈寶就是規則之外的例外,足以碾碎一切術法、神通與修為。
他忽然懂了石磯臨終前的絕望。
她並非沒有法寶,隻是那些寶貝,在九龍神火罩麵前,如同紙糊。
但韓榮還不至於束手就擒——這次,他直接燃盡八十一支玄天香。
八十一支香,可布一方隔絕內外的陣法空間。
“轟——!”
剎那間,玄光炸裂,浩蕩如星河傾瀉,竟硬生生將九龍神火罩的焚天之勢攔在半空!
而韓榮的身影,已在原地消失無蹤。
虛空中,唯餘一團氤氳流轉的青藍光暈。
“嗯?”
哪吒一怔,瞳孔微縮——這等變故,他從未見過。
下一秒,韓榮的聲音自光暈中悠悠傳來:
“此乃本將所布陣法空間,哪吒,你敢破否?”
哪吒冷笑一聲,立將九龍神火罩祭於頭頂。
此寶攻守一體,威震三界,他向來倚為臂膀。
此時看韓榮,眼中滿是不屑——連石磯娘娘都扛不住一擊,區區一座陣法,何足道哉?
話不多說,他裹著熊熊火光,徑直撞入那團青藍光暈之中。
太乙真人見狀大駭,脫口疾呼:“莫入陣中!”
哪吒充耳不聞,身影一閃,已沒入陣內。
太乙真人頓足捶胸,轉身就要跟進。
聞仲豈會坐視?當即厲聲喝問:“太乙!想倚多為勝,當我大商無人麼?”
話音未落,魔家四將齊步踏出:“太師且歇,我兄弟四人,替您攔下他!”
四道雄渾身影騰空而起,直撲太乙真人。
韓榮卻再未分神旁顧。
陣法空間之內,哪吒駕九龍神火罩橫衝直撞,三昧真火焚盡八方,熱浪掀天,似要煮海蒸雲。
韓榮麵色平靜,紋絲不動。
轉眼間,八十一支青藍色香火升騰而起,在虛空中急速交匯、凝形。
“唰!唰!”
兩道人影憑空浮現,滿臉錯愕,茫然四顧,顯然剛被強行拽入此地。
二人恰好立於韓榮身前,而哪吒的九龍神火罩,已裹著滅世火光,朝他們當頭壓下。
既然是韓榮召來的,聯手除掉哪吒自然沒錯。
“道友還不速速出手?再遲片刻,你就要葬身於九龍神火罩之下了!”
韓榮話音未落,那男子渾身一震,擡眼隻見赤焰翻湧、龍吟震耳——九龍神火罩已懸於頭頂,烈焰吞天!
電光石火間,他袖中疾甩出一件奇物:一枚古銅金錢,竟生雙翼,嗡鳴振翅!
“去!”
金錢破空如電,直撲哪吒麵門。
哪吒猝不及防,卻仗著九龍神火罩護體,尚有幾分底氣。
豈料下一瞬,異變陡生——那罩子竟毫無徵兆地自虛空中墜落,似被無形巨手猛然拽下!
韓榮早候多時,身形一閃,穩穩將罩子抄入掌中。
哪吒瞳孔驟縮,失聲驚叫:“你用的是什麼邪寶?竟敢鎮壓我靈器!”
生死一線驟然消散,兩人喘息未定,齊齊轉身盯住韓榮,滿目錯愕:“道友此舉何意?我兄弟二人向來隱居山野,從不涉塵世紛爭,怎會憑空現身此處?”
不錯,這二人正是蕭升、曹寶。
日後他們閑極無聊,偏要去救燃燈,反被趙公明一鞭抽得魂飛魄散。
可眼下,卻被韓榮借陣法之力強行攝來,又遭哪吒以九龍神火罩鎖死氣機——若不奪下此寶,頃刻便是灰飛煙滅。
如今劫數暫解,兩人仍是一頭霧水,怔怔望著韓榮。
韓榮抱拳拱手:“敢問二位高姓大名?”
“蕭升。”
“曹寶。”
二人還禮,麵色沉肅,指尖微顫。
哪吒卻已暴怒如雷:“還我法寶!”
心頭火起,腳下風火輪轟然迸焰,人如流火般撞來!
混天綾捲起千重赤浪,乾坤圈挾著萬鈞之勢——一左一右,分取蕭升、曹寶!
他哪裡曉得內情?隻當這二人是韓榮請來的幫兇,搶了自己性命交關的靈寶,殺之無愧!
二人連聽韓榮解釋的機會都沒有,倉促間再次祭出落寶金錢!
叮——!
金光掠過,混天綾軟塌墜地,乾坤圈鏗然落地。
哪吒當場僵立,臉都白了。
韓榮冷笑一聲,再不留手。
他攥緊剛奪來的九龍神火罩,迎麵便朝哪吒當頭罩下!
此寶雖被金錢鎮落,暫失靈性,威能大減,但對付此刻兩手空空、孤立無援的哪吒,已是綽綽有餘。
更何況,這裡本就是韓榮佈下的陣法天地——九條火龍盤踞虛空,灼浪翻騰,哪吒連閃避的縫隙都尋不到!
轉瞬之間,火龍纏身,烈焰焚軀,哪吒慘呼未絕,真靈已化青煙,直衝封神榜而去。
韓榮開局便斬了黃天化,對方豈會善罷甘休?
不狠,活不過三日;心軟,命就不是自己的——三霄如何死的?石磯怎麼亡的?他比誰都清楚!
既已站在對立麵,各為其主,講仁義全是空話。
韓榮以太乙真人親煉的九龍神火罩,親手煉化了哪吒。
蕭升、曹寶看得手腳冰涼,脊背發麻。
誰也沒想到,眼前這位大商總兵,手段竟如此淩厲決絕。
二人本是逍遙散修,此刻卻如陷泥潭,進退失據。
“道友,你……”
韓榮目光掃來,二人頓時噤聲。
確是被他借勢所用,結下一段因果。
可韓榮心中自有分寸——此刻二人並未冒犯於他,更未動手傷人,他還不至於翻臉屠戮。
“兩位道友,某乃大商鎮國總兵,奉命平叛。此陣本為困敵而設,誤將二位捲入,實屬本將疏失。然此戰幹係社稷安危,不容有失。此處乃本將陣中界域,送二位安然歸山,外人絕難察覺。若願隨本將麵見聞太師,論功行賞,自有大商氣運嘉獎——本將必如實稟報,絕無偏私!”
蕭升、曹寶聽得目瞪口呆,冷汗涔涔。
誰承想,一場無妄之災,竟牽扯出這般潑天因果!
蕭升聲音發緊:“方纔……被道友所誅者,究竟是誰?”
韓榮吐納一口長氣,字字清晰:“闡教三代弟子,太乙真人座下,哪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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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?闡教?!”
二人臉色霎時慘白如紙。
洪荒誰人不知?闡教護短,天下第一!
這等血債若算到他們頭上……如何扛得住?
曹寶急步上前,嗓音發乾:“道友,我二人即刻回山,當真無人知曉?”
韓榮頷首:“此事天知地知,你我三人知情,旁人絕無半點風聲。哪吒之死,自有本將一肩扛下,斷不會牽連二位道友!”
曹寶與蕭升飛快對視一眼,隨即齊聲道:“我兄弟二人向來逍遙山野,不涉紛爭,這洪荒劫數,實在不願沾身——隻盼道友送我等安然歸返洞府即可!”
韓榮略一沉吟,朗聲應道:“好!既各有所守,本將豈敢強留?這就恭送二位回山!”
蕭升當即踏前半步,神色肅然:“此番助道友脫困,實為冒死之舉。道友可願立誓,守口如瓶?”
韓榮擡手按於心口,聲如金石:“天地為證,本將親承此事,絕不吐露半字,更不會向第三人提起二位名號!”
“此事關乎我二人存亡,萬望道友一諾千金!”
“請放心——此事,從未發生。”
香陣此刻已薄如輕煙,陣紋黯淡,靈氣幾近枯竭——那大陣運轉極耗元氣,早把香火之力抽得七七八八。
韓榮袖袍一卷,香陣倏然收盡,蕭升、曹寶身形一閃,瞬息間便被送回各自洞府之中。
兩人腳剛落地,隻覺天旋地轉,神魂發飄,滿心皆是難以置信。
再一回味,後脊竟滲出一層冷汗——怕得厲害!
忽聽蕭升失聲低呼:“怪了!我丹田內真元奔湧,竟隱隱有破境之兆!”
曹寶渾身一震,急忙內視,驚得倒退半步:“貧道亦然!靈台清明,氣海翻騰……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
原來方纔倉皇之間,他們渾然未覺,竟悄然吞納了整整八十一縷純陽香魄——那是香陣最精粹的本源氣息,無聲無息,卻直灌識海、洗鍊筋骨。
蕭升麵色凝重,壓低聲音道:“賢弟,你我本是無門無派的散修,最忌沾染因果。今朝既得造化,當立刻封山閉關,十年不出,百載不問外事!”
“兄長所言極是!”
話音未落,二人已聯手掐訣,山門轟然閉合,護山大陣層層亮起,洞府徹底隱入雲霧深處。
哪吒之死令他們心頭髮緊,可修為躍升的悸動,又讓他們指尖微顫。
如今唯有一線指望——韓榮真能守諾,緘口如瓶。
不多時,洞府內外禁製全開,二人盤坐蒲團,靜氣凝神,全力衝擊瓶頸。
另一邊,韓榮收盡哪吒遺寶,嘴角難掩笑意。
待陣光散盡,他緩步而出,原地早已空空如也,哪吒蹤影全無。
太乙真人怒目圓睜,厲喝如雷:“韓榮!哪吒何在?!”
韓榮負手而立,語氣平靜:“已登封神榜。”
太乙真人霎時雙目赤紅,鬚髮皆張:“你竟敢弒我愛徒!今日不斬你,貧道誓不歸山!”
韓榮眉峰一壓,冷笑出口:“怎麼?你不殺我,我就該跪著謝恩?”
西岐軍營中,訊息如驚雷炸開。楊戩聞訊,當場捏碎手中玉符,目眥盡裂。
誰也沒料到,韓榮下手如此果決、如此狠絕。
楊戩仰天咆哮:“韓榮!你竟敢說殺就殺,連句交代都不留!”
韓榮冷冷掃去,聲如寒鐵:“兩軍交鋒,刀劍無眼,生死由命。莫非你們西岐的人命金貴如琉璃,我汜水關將士的命就賤似塵泥?你們殺人叫替天行道,我們斬敵便是十惡不赦?這算哪門子公理!”
他早看透這封神棋局的虛偽——西岐死了三五人,便哭天搶地,彷彿天地傾覆;商軍折損數千修士,個個苦修百年、參悟大道,卻活該填命、活該被寫進‘該死’名錄裡。
更噁心的是,西岐還披著仁義外衣,把屠刀揮得理直氣壯。
如今韓榮穿來,鎮守汜水關,那就照單全收:該殺則殺,不必手軟。
若沒係統傍身,他或還思量周旋;可如今布陣即漲修為,殺敵即攢功勛——留情?那是拿自己命開玩笑。
這一戰,他奪下九龍神火罩,攻守兼備,尋常太乙金仙難傷其分毫,心中自是暢快。
韓榮轉身直奔中軍大帳,拜見聞仲。
“太師,末將不負所托,已斬敵將哪吒,特來繳令!”
聞仲撫須大笑,聲震營帳:“哈哈哈!好!好!好!果然是我大商虎將!這才幾日,又立奇功!韓將軍且去歇息,養精蓄銳!”
“末將領命!”
韓榮抱拳退下,回歸本部軍陣。
千軍結陣,殺氣凝雲,自有銅牆鐵壁之固,安如磐石。
太乙真人咬牙切齒,在陣外徘徊不去,嘶聲怒吼:“小賊!敢不敢出陣與貧道一戰!”
他終究不敢硬闖——軍陣深處,十天君法器森然,陣勢未動,殺機已沸。
韓榮立於陣心,嗤笑一聲:“你當我傻?你是什麼道行,我又是什麼修為?送上門讓你煉成丹藥?”。
韓榮冷笑一聲,便不再開口。
此時他擡手一招,聲勢所凝的寶箱應聲浮現。
太乙真人見韓榮收手退場,氣得鬚髮倒豎,幾乎要噴出三昧真火來。
自己親手調教的徒弟剛登榜不久,連隨身靈寶都落進對方手裡——這等奇恥大辱,豈能嚥下?
更惱人的是,韓榮壓根不露麵,任你怒火滔天,他也隻當清風拂耳。
太乙真人跺腳捶胸,終究隻能咬牙切齒,束手無策。
【叮!宿主旗開得勝,勝利寶箱已發放】
又來了!韓榮心頭一熱,指尖微顫。
箱蓋掀開剎那,一道灰霧繚繞、隱泛道韻金芒的符印直貫神府。
他凝神細察,心念一動,符意如泉湧般淌入識海。
轉瞬之間,奧義盡通。
“妙啊,竟是關卡躍遷符!”
此符蘊藏磅礴偉力,可依持符者心意,將整座雄關重塑升華——防禦格局、陣基脈絡、禁製層次,皆隨心而變。
眼下汜水關實在單薄,哪經得起十二位大羅金仙輪番轟擊?聞仲若敗,此關必成齏粉。
眼下正是回防良機。
這關隘,便是他的命門所在;把命門鑄得銅牆鐵壁,方能在亂世洪流中穩住根基。
符力雖強,卻還撐不起聖級壁壘。
但推至大羅境,綽綽有餘。
韓榮不再遲疑——該撤了。
戰功已攢足,氣運也撈夠。
剩下兩顆金丹,足夠他踏進太乙金仙門檻,屆時羅天香自會奉上。
後方也要趁早夯實:香火陣眼亟待重續,九龍神火罩更要煉化入骨。
此寶攻守兼備,烈焰焚天、玄罩護體,實屬萬中無一的至寶。
至於接下來那場傾世之戰?
已非他此刻所能攪動風雲。
當夜,西岐營中燈火幽微,眾人密議圍殺韓榮之策。
可韓榮身在大商軍帳,他們鞭長莫及,徒呼奈何。
薑子牙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諸位師兄不日即至,且容這韓榮多喘幾日。待援兵齊至,我等聯手破聞仲,此獠自然授首!”
“……”
“好!”
次日清晨,韓榮求見聞仲。
“太師,末將有要事稟報!”
兩場大捷如驚雷貫耳,軍心早已為之一振。
聞仲擡眼望來:“何事?韓將軍但說無妨。”
韓榮抱拳躬身,語氣懇切:“末將此番悟得新陣法,然香火供奉所剩無幾。若僅小輩交鋒,末將尚可週旋;可太乙真人親臨,末將絕非敵手。故請太師恩準,容末將暫返汜水關休整佈防。”
聞仲頷首:“韓將軍本是關鎮總兵,原不必隨軍遠征。此去甚好,好生調理,以待再戰。”
韓榮連立奇功,而其餘將領大多碌碌無功,留在此處反倒格格不入。
既是他主動請辭,聞仲當即允諾。
話音未落,韓榮已轉身出帳——太乙真人正磨刀霍霍,多留一刻,便多一分兇險。
他身形一閃,直奔汜水關而去。
此處已是後方腹地,距前線不過咫尺,安穩得多。
不多時,韓榮已立於關城箭樓之上。
餘化迎出,滿臉錯愕:“大帥凱旋?此役可曾順遂?”
韓榮朗聲大笑:“大快人心!連斬敵將兩員!此番回來,正是養精蓄銳!”
他略述戰況,餘化聽得雙目灼灼,熱血翻湧。
“元帥既歸,不如由末將代赴前線如何?”
韓榮眉頭倏然一蹙。
七首將軍餘化,曾壓著楊戩打了個難解難分,聲名早已響徹三界。
可這赫赫威名背後,卻是一條註定血染沙場的死路。
救,還是不救?
若強行攔下,等於掐斷他建功立業的機緣——前方正打得火熱,誰願被按在後方幹坐?
可若放行,餘化必隕於陣前。
韓榮尚未開口,餘化已再度抱拳,聲如金石:“元帥!大戰就在汜水關外,你我一正一副,若雙雙避戰,豈不讓天下人笑我汜水關無人可用?末將願往,請元帥成全!”
字字鏗鏘,毫無迴旋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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