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拿命來
滿堂舞姬當場僵住,眼珠暴突,喉嚨裡隻擠得出咯咯聲響,連尖叫都卡在喉頭。
費仲、尤渾甚至來不及掐訣、逃遁,便被那黑潮一口吞沒——連衣角都沒留下。
下一瞬,黑影如潮水退去,庭院重歸寂靜,隻剩滿地翻倒的酒盞與散落的玉簪。
軒轅墳三妖,韓榮尚不能碰;可這些借妖勢橫行、敗壞人族根基的鷹犬,他殺得毫無負擔。
費仲、尤渾一死,韓榮心念再動,詛謝坤殘影順勢掃蕩二人黨羽——從幕僚到親兵,從賬房到寵妾,盡數拖入黑暗,無聲無息,盡數抹除。
待最後一縷青煙裊裊散盡,香已燃盡。
韓榮緩緩睜眼,唇角微揚,笑意清淺卻鋒利。
“好,朝歌該清靜些日子了。再有跳梁出來,我照樣——送他們去見黑暗。”
這一局,他和女媧娘娘,算是真正對上了。
女媧眼下根本懶得搭理韓榮這等無足輕重的小人物。
她隻盯著軒轅墳三妖最終成事與否,至於過程如何、手段怎樣,壓根不放在心上。
隻要自己不動那三妖,女媧便絕不會察覺分毫。
而軒轅墳三妖,更沒那個膽量、也沒那份資歷去聖人跟前告狀。
如此一來,內裡風波就能牢牢摁住,不至於掀翻檯麵。
費仲、尤渾這些佞臣剛被憑空冒出來的魔影撕碎吞沒,訊息轉眼就傳到了帝辛耳中。
他當場拍案而起,龍顏震怒。
“哪來的邪祟,竟敢闖入王都,殘害寡人股肱!速速徹查,一個活口都不許漏!”
蘇妲己立刻上前一步,語調沉穩:“陛下,這二人向來是您最信重的近臣,可那魔物偏偏專挑他們下手,旁人卻毫髮無傷——分明是朝中有人暗中授意,借妖手行私怨,請陛下細察!”
帝辛眉峰一擰:“愛妃以為,是誰在背後攪風攪雨?”
“陛下,滿朝文武之中,唯太師聞仲曾當廷斥責費仲尤渾貪墨誤國,殺心昭然。臣妾鬥膽揣測,此事必是太師所為!”
話音未落,帝辛臉上怒意竟如潮水退去,反倒透出幾分釋然。
“若真是太師出手,那定是費仲尤渾惹惱了他。既已懲戒,便不必再追查——權當替寡人教訓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!”
蘇妲己心頭猛震,指尖幾乎掐進掌心。
女媧娘娘賜下的惑心之術,本該讓帝辛言聽計從,連逼死薑皇後、剜比乾七竅玲瓏心都未曾遲疑半分。
可一碰到聞仲,這神通竟像撞上銅牆鐵壁,寸寸崩裂。
她一時僵在原地,脊背發涼。
若沒了娘娘加持的魅術,單憑自己一隻千年狐妖,憑什麼讓九五之尊俯首帖耳?
可如今,她又哪有資格登臨聖境,向女媧陳情?
片刻沉默後,她暗暗咬牙:
“罷了,挑撥聞仲這條路走不通……得另尋出路。隻可惜費仲尤渾死了,還得再物色幾個聽話的爪牙。誰最合適呢?”
她垂眸思忖,指尖輕輕叩著鳳椅扶手。
大商朝並無婦人不得乾政的規矩。
自蘇妲己逼死薑皇後、登上鳳位之後,舉凡官員任免、邊軍排程、糧秣調撥,皆可一言決之。
西岐那邊視女子如灶下婢,薑尚檄文中痛斥的,正是這一點。
帝辛見她久不言語,湊近輕問:“愛妃,想什麼呢?”
蘇妲己抬眸一笑,眼波流轉:“陛下,臣妾結識一位高人,道行通玄,與截教三山五嶽諸多仙真交情深厚。此人願效忠我大商,臣妾鬥膽請旨,賜他一個名分,也好替太師分擔軍務煩憂。”
帝辛眼睛一亮:“哦?竟有這等能人?快快請來!”
“臣妾這就差人恭迎!”
不多時,一名道人踏雲而至,直入宮門,朝帝辛稽首作禮:
“貧道申公豹,拜見大王!”
帝辛打量眼前之人:一身素凈道袍,八字鬍微翹,圓臉豐潤,笑嗬嗬的,看著就討喜。
“申道長在何處仙山清修?”
“回稟大王,貧道乃昆崙山鍊氣士。今赴朝歌,聽聞西岐跳梁作亂,特來助大王平定乾坤。貧道交友遍洪荒,諸天仙神,多有往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原來是崑崙仙宗高賢!愛妃,給申道長封個什麼官職合適?”
蘇妲己款款道:“陛下,不如敕封申道長為國師,命其即刻赴西岐,協理太師軍務。”
帝辛略一沉吟,頷首應允:“準奏!申道長即日起為我大商國師,速往西岐,助太師蕩寇擒逆!”
申公豹躬身領旨:“臣遵旨!海外尚有四位結義道友,號‘四大天王’,臣即刻飛書召來,同赴西岐效力!”
“哈哈哈……好!愛妃處處為寡人著想,實乃社稷之福!”
“陛下謬讚,此乃臣妾本分。”
帝辛朗聲大笑,順勢攬過蘇妲己纖腰,轉身步入後宮,笙歌復起。
申公豹立於殿外,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笑意,翻身躍上黑豹,騰雲而起,徑直向東,直撲東海而去!
此時薑子牙已返昆崙山,拜見眾位師兄。
十二金仙俱是大羅境界,聽罷西岐戰況,神色凝重。
韓榮之事尚不足驚動元始天尊,但聞仲親率大軍壓境,闡教斷不敢輕忽。
太乙真人、懼留孫當即點將,攜弟子土行孫,隨薑子牙星夜馳往西岐。
而聞仲抵達金鰲島後,第一件事便是拜會十天君。
十天君聞訊,立刻整裝隨行,浩浩蕩蕩開赴西岐!
雙方火速召集人手,一撥撥修士接連抵達西岐城外。
韓榮肅清費仲、尤渾之後,大商朝堂頓時為之一空,再無聒噪之音。
他每日照例領取係統賜下的玄天香,眼下庫存尚足,堪堪夠布一座香陣。
“等各方援軍聚齊,我先上場打兩場硬仗——贏了立威,接著就得隱入幕後。該死的人,一個都逃不掉;不然闡教哪湊得出三百六十五位正神?等我閉關突破至太乙金仙,再點出羅天香,掀一場真正的風雲局。”
金鰲島遠在海外,大商腹地與之相隔何止萬裡。
好在人族大商盤踞洪荒東海之濱,即便如此,聞仲憑太乙金仙修為,跨騎墨麒麟往返一趟,也耗去了整整數月光陰。
所幸前線風平浪靜。
西岐一方更因韓榮那一戰,直接掛起免戰旗,偃旗息鼓。
如今城中那些後生晚輩,連直麵韓榮的膽氣都失了七分,人人噤若寒蟬,誰還敢出營叫陣?
這段空檔,倒讓韓榮落得清閑,專心煉丹調息、打磨道基。
他正將新晉的境界穩紮穩打地夯牢實。
若非萬不得已,他絕不願揠苗助長。
眼下爽快一時,待到破境關口,怕是連經脈都震不穩,當場栽跟頭。
就像沒讀過書,全靠門路混進書院,真到考校那日,滿紙空白,抓耳撓腮——根基未立,哪來的真知灼見?
朝歌城裡倒是風言風語不斷,說是有“魔物”現身。
可這“魔物”,偏偏專挑禍國奸佞下手,一口吞了費仲、尤渾。
傳言最初,是宮中歌姬與巫女散播開的。
但百姓私下嘀咕:吃的是貪官,算哪門子魔?
況且,這事早沒人深究了。
至於克蘇魯界的邪祟之物,韓榮已暫且封印,不再召喚。
至少眼下,絕不輕啟。
隻在對付些上不得檯麵的鼠輩時,才悄悄喚來一二低階邪神,替他掃清障礙。
每次跨界召請,他識海中必先凝出對應世界的人物烙印,方能引其降臨。
若無陣法隔絕天地感應,召來的隻是虛影幻相,徒有其表,難傷真身。
真身若貿然顯化,頃刻便遭天道雷霆碾碎。
唯有設下陣法空間,自成一方小界,才能容得真靈踏足、真身搏殺。
而要撐起這般小界,香火之力,缺一不可。
聞仲終於自金鰲島歸來,身後跟著十天君。
申公豹亦踏雲而至,攜四大天王同臨——全是截教嫡傳。
他取出帝辛親頒聖旨,朗聲稟明:奉旨出任國師,特來輔佐太師。
聞仲展卷細閱,眉峰微蹙:“閣下……是憑皇後舉薦而登此位?”
申公豹道行深厚,豈是費仲、尤渾之流可比。
“太師放心,貧道雖由皇後娘娘提攜,卻一心繫於大商安危,唯太師號令是從。這洪荒諸族,貧道多有舊識——龍族、鳳裔、山精、海怪,皆可引為臂助。西岐看似勢盛,實則根基淺薄。薑子牙確已飛帖請援,闡教十二大羅金仙能否盡至雖難斷言,但來者定不在少數。此番坐鎮中樞,非太師莫屬;聯絡群雄、廣邀豪傑之事,交予貧道便是!”
申公豹言辭謙和,條理分明,聞仲聽罷,緩緩頷首。
“有勞國師!看來皇後娘娘,倒非坊間所傳那般誤國殃民。”
申公豹朗聲一笑:“太師慧眼如炬!宮闈之內,爭寵奪權,古已有之。後妃謀位,猶似將士求功,本就尋常。嬪妃想當皇後,又有什麼錯?”
爭風吃醋、步步攀高,本就是紫宸深宮裡的尋常煙火。
聞仲聞言,默然片刻。
他長吐一口氣:“宮中是非,本帥無意過問。當務之急,是蕩平叛逆,重振大商綱紀。諸位可有良策?”
話音未落,四大天王昂首出列:“我兄弟四人初至前線,願為先鋒,試一試西岐刀鋒是否真利!”
四人聲如洪鐘,豪氣乾雲,當即請命。
十天君中一人隨即拱手接話:“我等十人在金鰲島苦修多年,參透十絕陣奧義。此陣既成,足可鎮住西岐氣運,與之決一死戰!”
韓榮略一沉吟,邁步而出,抱拳朗聲道:“太師明察,明日末將願打頭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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