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破陣
“大兄此言差矣！截教上榜弟子已有數百，封神名額早已足數。三教共簽封神榜，貧道未曾異議。可闡教上下，竟屢稱我截教為‘旁門左道’！若任其汙衊，我教何以立足洪荒？若避而不戰，天下人又將如何譏笑我截教怯懦無骨？”
老子眉頭微蹙：“通天，你門下良莠混雜，不明天機，違逆天數，身死上榜，本是命數使然。至於‘旁門左道’之說……你究竟從何處聽來？”
通天冷笑一聲，聲如金鐵交擊：“廣成子當眾斥責，字字誅心，豈會作假？此番封神，我教弟子隕落者何止數十？再加此等羞辱，焉能束手待斃！”
“通天，糊塗！”
“你門下魚龍混雜，根腳駁雜者居多，遲早釀成禍端。元始此舉，實為替你剔除教中朽木，保截教道統綿延不絕！兩教弟子在商周前線浴血廝殺，言語激烈些，本屬常情，何須耿耿於懷？你我二人，何時說過你截教是旁門左道？”
元始這時冷冷開口，聲如寒冰墜地：“通天，你至今執迷不悟！當年在昆崙山巔，我明言勸你莫收那些根骨低劣、心性不定之徒——他們非但難承大道，更會拖垮你教氣運！你執意不聽，纔有今日三清各立門戶之局。如今大商氣數已盡，昏聵如斯，你還死守殘局，圖個什麼？”
通天聽完，喉頭一哽，慘然大笑：“瞧瞧——我截教上榜者已逾百數，闡教卻不過寥寥數人！到頭來，所有罪責、所有罵名、所有劫火，全由我截教擔著！大兄啊大兄，你竟處處偏袒元始——不管門下良莠混雜，也不管根腳高下懸殊，貧道的道，豈能朝令夕改？若連‘有教無類’四字都要丟棄，反倒學元始那般隻認先天清貴、輕賤後土生靈，這截教，還有何立世之本？‘截’者，擷取一線生機；我截教所立之本，正是為那些命途黯淡、出身微末的後天生靈搏一條活路！當年三清分家，貧道拂袖離了崑崙，為的便是守此初心！可大兄，你從未體諒過貧道這份孤勇，今日更與元始並肩而立——真叫人心寒徹骨！”
他聲音低沉下去，像枯枝折斷前最後一絲脆響。
三清分家時，老子也隨他一道下了昆崙山，那時通天心裡尚存一絲暖意。
倘若當年老子執意留下，他怕是早已心灰意冷。
可誰料封神一役，老子竟與元始進退如一，步調不差分毫。
好在這一回，通天並未如舊日那般怒髮衝冠。
因聖人始終未親自出手誅殺弟子——一切勝負，皆由門人鬥法決斷。
通天向來磊落：弟子交鋒，輸者上榜，怨不得旁人；若聖人親下辣手，他必掀翻紫霄宮簷瓦！
正因如此，他此刻與老子、元始對談，尚能按住胸中翻湧，語氣還算平穩。
可話說到深處，終究撞上了那堵不可繞行的牆——通天的道，從來就隻有一條：有教無類！
昔年三清裂隙，是為此；今日萬仙臨凡，亦為此！
元始天尊冷笑一聲，袖袍微振：“通天，你身為聖人，怎還執迷不悟？‘有教無類’便真能點石成金？後天生靈，太乙金仙已是極限；縱是先天之軀，亦多困於大羅三品之下——你口中的‘一線生機’，究竟落在哪片荒土之上？這般硬撐，不是慈悲，是虛妄！再這般耗下去，你我的大道，還能剩幾寸根基？”
這話如刀出鞘，直剖要害。
老子目光沉靜，望著通天緩緩開口：“通天，收了誅仙陣吧。回金鰲島去，靜心參悟。”
通天抬眼，望向兩位兄長，眸光驟然如刃出鞘——銳利、決絕、毫無轉圜。
若此戰敗北，截教氣運必將崩塌，萬載基業恐將一朝傾頹；
而他畢生所持的“有教無類”，也將淪為洪荒笑柄。
他遣弟子入大商為官，並非貪圖權柄，隻為替那些被先天道統拒之門外的後土弟子，爭一口活氣、搏一個出身、尋一線登天之階。
可一旦元始勝出，大商傾覆，這些弟子便再無立足之地——他的道，也就徹底失了血肉，隻剩一副空殼。
……
通天是赤子之心的理想者，信後天生靈終可破繭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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