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天罰
他麵色沉肅，聲音低而有力：“通天聖人，聖母娘娘……自封神起，我本隻想守住這方門戶。誰知一步一陷，竟被推至天道對麵。如今你我，已成不死不休之局。其餘幾位聖人，說到底，皆為天道意誌所化。二位雖同列聖位，卻也是天道聖人——此事，你們心中自有明鏡。敢問一句：二位可曾窺見天道本源一絲真貌？”
話音未落，通天與女媧齊齊變色。
女媧輕嘆搖頭：“天道意誌浩渺難測。妖族屠人，吾算得那是大勢所趨；可為何非得如此？吾參不透。當年兩聖聯手困我，吾亦無力掙脫。封神劫中，大商當滅，同樣是天道鐵律——至於根由，吾一無所知。”
通天默然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貧道所知，確比女媧道友稍多一二。可天道大勢，縱是聖人，也隻能順承，不可違逆，更遑論參破。”
韓榮眉頭緊鎖，聲音低沉：“自盤古劈開混沌以來，天道意誌之玄奧，怕是唯有老子能窺其一隅。正因如此，他才被尊為萬聖之首，承納最濃烈的氣運，也最徹底地執行天道律令。起初，我認定所有變局皆出自聖人之手——如今看來，大謬不然。我們真正麵對的，或許是自開天闢地起便蟄伏至今的至高主宰——天道本身！若非如此，洪荒何以頻現悖理之事？那取之不竭的先天靈氣，早該堆出一位新聖；其本源之浩瀚深邃，早已超乎想象。而今，它積蓄的力量究竟強到何等地步，誰也說不清。但有一點確鑿無疑——天道降劫，就在須臾之間，諸位，速作決斷！”
……
老子重傷之後，天道的底線勢必層層崩塌。
它會先掂量帝關的分量，再權衡鎮壓可能引發的震蕩，最後才決定傾瀉多少威能來抹除這個變數。
可韓榮早已佈下重防——帝關護界大陣全開，如一張繃緊的弓，靜待天穹雷霆。
通天長嘆一聲：“韓榮賢弟，貧道雖列聖位，執掌天道權柄，所知卻未必比你更透徹。但貧道確信一點：自混沌初分，天道本源已默默蓄勢億萬載，其底蘊之厚，遠超吾等推演。”
女媧眉間凝霜，急聲追問：“韓榮，可有破局之法？”
韓榮忽然轉身，目光灼灼掃過通天與女媧：“聖母娘娘，通天聖人——天威若至，二位不必滯留帝關。你們身係天道聖位，豈能隨我等凡俗同赴死劫？”
通天卻擺手一笑，眸光如刃：“賢弟此言差矣。莫說你救截教於斷絕之際，單論我乃盤古元神所化，便當唯盤古意誌是從。天道之令，豈是我輩歸依之本？你說得極是——若所謂‘天道大勢’真要推行到底，那必是背離盤古開天立世之願的歪路！此勢，非正道，實為逆流！”
這話如驚雷劈入韓榮心神。
盤古意誌？
究竟何謂盤古意誌？
而天道意誌，又究竟是誰的意誌？
剎那間，一個被洪荒眾生忽略太久的根本命題浮出水麵——開天闢地以來，真正的主軸，或許從來不是天道，而是盤古未竟之誌。
話音未落，天地驟然失聲。
一股碾碎萬古的威壓，毫無徵兆地撕裂蒼穹，直墜帝關上空。
縱是聖人，此刻亦如怒海孤舟，隨時會被掀翻吞沒。
“來了！”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帝關穹頂之上，天威再度沸騰。
但這一次，最先浮現的並非雷霆或火雨，而是一道渾圓無瑕的銀白結界，如巨繭般將整座帝關裹入其中。
韓榮瞳孔微縮——天道竟主動劃界，隻為不殃及洪荒其餘疆域。
它忌憚了。忌憚韓榮手中藏有何等底牌，更忌憚這一擊若失控，反噬自身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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