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！！”
水鏡瞬間破碎。
下一瞬。
嘩啦！
平靜的血海驟然掀起萬丈狂瀾，一個極為狼狽的身影從血浪中鑽了出來。
冥河道人麵色慘白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原本凝實的法身此刻竟虛淡了幾分。
“元始！！我操你大爺！！”
冥河指著昆侖方向破口大罵，心有餘悸，“若非老祖我有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分身，哪怕隻是一道殘念，今日也要被你這老陰比給陰死！”
那黑氣哪裏是簡單的攻擊，分明是無差別的吞噬！
不僅是冥河。
此刻洪荒各處，無論是躲在深山的老怪，還是在洞府閉關的大能，不少人都遭遇了這無妄之災。
鎮元子猛地揮袖，用地書胎膜擋住了一縷鑽入五莊觀的黑煙，臉色鐵青。
西王母在這個瞬間祭出昆侖鏡，將侵襲的黑氣反射入虛空亂流，滿眼驚駭。
更有那修為稍弱的散修大羅，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，就被憑空出現的因果黑線纏住，頃刻間化為一灘膿血，一身修為元神被強行抽離，跨越億萬裏虛空，匯入昆侖山頂那道瘋狂的身影之中。
瘋了。
全洪荒的大能此刻腦海裏隻有這一個念頭。
元始這是要把洪荒眾生都當成他的養料！
昆侖山巔。
周天看著那氣息越發駁雜混亂、宛如太古魔神降世的元始，眼中最後一絲憐憫也消失不見。
“元始，看看你現在的樣子。”
周天手持青萍劍，一步步踏出劍氣蓮華，聲音冰冷徹骨，“吞噬眾生，強行提升修為。當年的魔祖羅睺也不過如此。你身為盤古正宗，玄門領袖，如今卻入了魔道，簡直是給父神丟臉！”
“住口！！”
元始天尊此刻已被龐大的怨氣衝昏了頭腦，雙目流下黑色的血淚，獰笑道：“成王敗寇！隻要能殺了你，隻要能證得無上大道，犧牲這群螻蟻又何妨？”
“能為本座的大道獻身，是這群螻蟻畢生的榮幸！”
“榮幸？”
周天怒極反笑，身上那股淡然的氣質陡然一變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爆發而出。
不再是淩厲的劍意。
不再是上清的仙光。
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、霸道到極致，彷彿能將天地萬物、三千大道統統踩在腳下的——力！
“冥頑不靈！既然你想死，那我就成全你！”
周天收起青萍劍，五指猛地緊握成拳。
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。
僅僅是一拳轟出。
時間停滯了。
空間粉碎了。
原本還在咆哮肆虐的毀滅長河，在這一拳麵前，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！
那不是法術的對轟。
那是絕對力量的碾壓！
“這是……”
正欲再次進攻的元始天尊，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。
這股氣息……
他太熟悉了！
熟悉到讓他即便身為聖人，也感到雙腿發軟。
三十三天外，首陽山八景宮。
正如老僧入定般太清老子，猛地睜開了雙眼，手中煉丹的蒲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，那張萬年不變的古井無波臉上，此刻寫滿了驚駭。
“力之法則？！”
“這怎麽可能？！這是父神的力之法則？！”
媧皇宮內，女媧娘娘霍然起身。
西方極樂世界，接引準提二人手中的念珠直接捏成了粉末。
而在那至高無上的紫霄宮中。
那融身天道、早已不問世事的鴻鈞道祖，那雙彷彿包含宇宙星辰的眼眸，此刻也罕見地泛起了波瀾。
“力之法則……”
老子此刻握著扁拐的手也在微微顫抖，枯井無波的雙眸中倒映著那隻平平無奇的拳頭，彷彿看見了昔日開天辟地的那個偉岸身影。
一力破萬法。
這不是修辭，這是洪荒至高的真理！
所有的花哨，所有的算計，在絕對的力量麵前，都脆弱不堪。
昆侖山巔。
元始天尊死死盯著那隻在他瞳孔中不斷放大的拳頭，腦海中一片轟鳴。
為什麽？
憑什麽！
通天這廝怎麽可能領悟力之法則？那是父神的專屬，是連鴻鈞老師都隻能仰望的禁忌領域！
“怪不得……”
元始天尊那張扭曲的臉上滿是驚恐，之前的種種疑惑此刻如同走馬燈般串聯起來，“怪不得先前本座的盤古幡劍氣斬在他身上，隻能留下一道白印；怪不得他敢以肉身硬撼兩儀微塵陣！”
這哪裏是聖人法體？
這分明就是照著盤古真身練的！
一股寒意從元始天尊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，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讓他絕望的事實。
如果通天連最難啃的力之法則都修成了，那眼前這個通天，哪怕隻是一具分身，其實力也足以橫推萬古。
分身尚且如此，本體得恐怖成什麽樣？
“我不信！這是幻覺！！”
元始天尊歇斯底裏地咆哮，可身體卻很誠實地在顫栗，那是源自生命本源對更高層次生命的恐懼。
西方極樂世界。
接引道人的臉此刻皺得更緊了，他狠狠吞了一口唾沫，轉頭看向身旁同樣呆若木雞的準提。
“師弟。”
“師……師兄。”
“咱們之前，是不是還在盤算著等他們兩敗俱傷，咱們好去撿漏？”
準提此時臉色煞白，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門，全是冷汗，“幸虧……幸虧咱們腿腳慢了點，沒真動手。這一拳要是砸在西方教，咱們靈山怕是得直接變盆地。”
太嚇人了。
這通天教主簡直是個怪物！
接引深吸一口氣，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，“先是獨斷萬古的劍道法則，緊接著是逆轉乾坤的時間法則，現在連力之法則都出來了……師弟，你說實話，這通天……真的還是通天嗎？”
準提眼皮狂跳，“師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盤古大神，真的隕落徹底了嗎？”
接引這一句低語，嚇得準提差點從十二品金蓮上跌下來。
如果真是父神轉世或者奪舍……那他們還爭個屁的氣運！
直接跪下喊爹算了！
相比於外界的驚濤駭浪，截教萬仙陣中，卻是一片沸騰。
那壓抑了許久的憋屈，在自家師尊這一拳之下，徹底宣泄而出。
“看到了嗎！這就是咱們師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