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瞬間安靜。
弟子們麵麵相覷，不知師尊為何突然變臉。
周天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的臉龐。
“也就是說，這一仗打到現在，除了那幾個倒黴鬼上了封神榜，闡教的主力、還有幾個十二金仙，乃至那罪魁禍首元始天尊，依然活得好好的？”
“人家隻是受了點傷，躲迴家睡覺去了。”
“而你們呢？在這裏沾沾自喜，覺得出了一口惡氣？”
周天猛地踏前一步，弑神槍重重頓在虛空，激起萬丈漣漪。
“告訴我，這種沒頭沒尾的勝利，這種讓人家跑迴去養好傷再來殺你們的結局，你們能不能滿意？！”
沉默。
短暫的沉默之後，一股更為狂暴的怒火在每一個截教弟子心中被點燃。
不滿意。
怎麽可能滿意！
憑什麽我們要被人欺負？憑什麽打了勝仗還要看著敵人從容退走？憑什麽聖人就能隨意抹殺我們的性命？
“弟子不滿意！”
碧霄仙子第一個喊出聲，絕美的臉上滿是煞氣，手中金蛟剪哢嚓作響。
“弟子不滿意！”
“殺絕他們！”
“不能就這麽算了！”
怒吼聲此起彼伏，比之前更加猛烈，更加純粹。
那是被點燃的複仇之火，足以燎原。
周天看著這一雙雙赤紅的眼睛，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這就對了。
這纔是他想要的一把尖刀。
若是連趕盡殺絕的勇氣都沒有，還談什麽逆天改命？
“很好。”
周天大手一揮，誅仙四劍發出震天劍鳴，遙指昆侖方向。
“既然不滿意，那便無需再忍。”
“什麽玄門正宗，什麽兄弟情義，在他們對爾等痛下殺手的那一刻起，便已煙消雲散。”
“傳本座法旨！”
“全教出擊，隨本座踏平昆侖山！今日，咱們就為這洪荒天地，鏟除這顆最大的毒瘤！”
殺氣凝若實質，衝破鬥牛。
沒有絲毫猶豫，沒有半點畏懼。
截教萬仙在這一刻徹底瘋魔，那種壓抑了無數歲月的憋屈，在周天這把火的引燃下，化作了最鋒利的獠牙。
目標，昆侖！
……
與此同時，昆侖山，玉虛宮內。
死氣沉沉。
厚重的玉虛大陣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息，也隔絕了那即將臨頭的滅頂之災。
元始天尊仍在深處閉關，那一記因果反噬傷到了根本，不修養個千八百年恐怕難以複原。
而偌大的廣場上，闡教倖存的弟子們各自占據一角，默默打坐。
氣氛詭異得可怕。
沒有人說話，甚至沒有人願意去看同門的臉。
廣成子捂著胸口，眼神陰鷙地瞥了一眼遠處的燃燈道人，心中暗罵這老東西剛才跑得比誰都快，根本不管師弟死活。
赤精子則是麵色慘白，心中對太乙真人的死毫無悲慼，反而慶幸死的不是自己。
曾經那個自詡團結、高貴、講究跟腳的闡教，在這一場慘敗麵前，遮羞布被扯得粉碎。
此時此刻，在他們眼中，昔日的同門師兄弟，一個個都變得麵目可憎起來。
私心，猜忌，怨恨，在這一方封閉的小天地裏瘋狂滋長。
他們甚至沒有派人去陣法邊緣巡視，也沒有人關心外界的動向。
在他們那早已固化的認知裏，師尊雖然敗了一招，但畢竟是聖人。
這玉虛宮乃是聖人道場，又有盤古幡鎮壓氣運，天下誰敢來犯？誰又能攻得破？
昆侖山脈綿延億萬裏，瑞氣千條，紫霧升騰。
作為洪荒東方祖脈，這裏本該是麒麟獻瑞、白鶴銜芝的仙家勝境，可今日，那終年不散的祥雲似乎都被一股無形的壓抑感逼退了數百丈。
靜。
巍峨的山門前，別說是負責迎客的金仙，就連平日裏掃灑台階的童子都不見半個影蹤。
偌大的玉虛宮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慌的詭異。
孔宣背後的五色神光不安地吞吐著，他目光如炬，掃過空蕩蕩的麒麟崖，滿臉錯愕。
“師尊，這就……到了？就開了個護山大陣，守山弟子也沒有，闡教這是唱的哪一齣空城計？”
身後的金靈聖母也是握緊了龍虎如意，警惕地打量四周。
“莫非有詐？元始師伯雖然敗退，但闡教根基尚在，怎會如此門戶大開？”
周天佇立虛空，腳下弑神槍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幽光。
他雙眸微眯，並沒有急著迴答，而是伸出修長的手指，在虛空中輕輕一掐。
因果線清晰無比，直指玉虛宮深處。
沒人跑，都在裏麵。
甚至連那幾股熟悉的氣息都還在原本的位置上一動不動。
詐？
高看他們了。
依照元始天尊那好麵子如命的性格，若是知道自己帶著萬仙大軍壓境，早就暴跳如雷地衝出來拚命了，絕不可能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著。
唯一的解釋就是——這幫人根本不知道大禍臨頭。
他們以為那一架打完就結束了。
他們以為聖人的道場是絕對的安全區。
一群在溫室裏待久了的花朵，連最基本的危機意識都已經退化殆盡。
“嗬，都在閉關呢。”
周天冷笑一聲，眼底閃過暴戾。
“既然這麽喜歡當縮頭烏龜，那本座就幫你們把這龜殼敲碎。”
話音未落，周天胸膛起伏，混元大羅金仙的恐怖法力瞬間灌注咽喉，對著那寂靜無聲的玉虛宮，猛然爆發。
“元始！！！”
“給本座滾出來！！！”
音波裹挾著無盡的毀滅法則，狠狠撞擊在玉虛宮那層防禦結界上。
那一瞬，整座昆侖山都在劇烈搖晃，彷彿遭遇了地龍翻身。
無數懸崖上的積雪崩塌，化作滾滾雪崩傾瀉而下；千年古樹被聲浪連根拔起，滿山靈獸哀鳴著匍匐在地，瑟瑟發抖。
玉虛宮內。
原本死氣沉沉的廣場瞬間炸開了鍋。
那些正在打坐療傷、試圖忘卻剛才恥辱一戰的闡教金仙們，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怒吼震得氣血翻湧，好幾個修為稍弱的三代弟子更是當場噴出一口鮮血，麵如金紙。
“是誰？！”
“好恐怖的殺氣！”
廣成子猛地睜開雙眼，顧不得胸口翻騰的劇痛，浩瀚神念瞬間湧向山門之外。
隻一眼，這位闡教擊金鍾首仙便如墜冰窟，渾身僵硬。
隻見山門之外，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。
殺氣衝霄，煞氣逼人。
那站在最前方的一襲青衣，手持漆黑長槍，不是那個把師尊打得吐血的通天教主又是誰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