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山戰場。
當當當——！
又是接連三劍，重重劈在三寶玉如意同一位置。
元始天尊虎口崩裂，聖血揮灑，整個人被劈得倒飛百丈。
就在這一瞬間的接觸中，他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對方劍上雖然殺力無窮，卻無氣血奔湧之相。
“你……”
元始天尊死死盯著對麵那張冷峻的麵孔，連聲音都變得尖銳變調。
“這不是你的本體！這隻是一道元神分身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天地俱靜。
就連躲在遠處觀戰的各路大能，此刻也是如遭雷擊，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青蓮之上，周天緩緩收劍而立，看著滿臉驚駭的元始天尊，狂笑不止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笑聲震碎了九天流雲，帶著無盡的輕蔑與張狂迴蕩在乾元山巔。
“二師兄，你的眼力倒是沒退步，隻可惜，反應太慢了些。”
周天甚至懶得再舉劍，隻是單手負後，眼神如看螻蟻般俯視著狼狽不堪的元始。
“跟本座的一具分身打得這般難解難分，甚至還要被壓著打，元始，你這些年的歲月，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嗎？”
這句話，比剛才那一劍還要狠毒萬倍！
元始天尊臉色極差，胸膛劇烈起伏，那是被羞辱到極致的滔天怒火，可在這怒火之下，掩藏的是更加深不見底的恐懼。
分身……
僅僅是一道分身，就逼得自己手段盡出，甚至還處於下風？
若是通天本體親臨，那該是何等恐怖的光景？
那是老子能做到的嗎？不，哪怕是紫霄宮道祖鴻鈞，恐怕也不過如此吧！
“通天！你休要猖狂！！”
元始天尊咬碎了牙關，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，可握著玉如意的手卻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。
……
“分身……竟然隻是分身？”
乾元山腳，烏雲仙狠狠揉了揉眼睛，緊接著，一股無法言喻的狂喜湧上心頭。
那是絕處逢生的激動，更是身為截教弟子的無上榮耀。
“聽到了嗎！那是師尊的分身！”
金靈聖母顧不得元神震蕩的劇痛，扶著多寶道人，蒼白的臉上泛起激動的潮紅，對著闡教方向大聲喝道。
“爾等闡教自詡順天應人，高貴無雙，如今你們教主連我家師尊一道分身都打不過，這便是你們的根腳？這便是你們的福德？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笑死道爺了！”
“闡教聖人，不過如此！”
截教萬仙此起彼伏的嘲諷聲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每一個闡教金仙的臉上。
反觀闡教這邊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廣成子手中的番天印差點拿捏不住，麵色慘白，雙腿更是不受控製地打擺子。
怎麽會這樣？
他們最大的依仗便是師尊元始天尊，本以為師尊一出，截教這群濕生卵化之輩便是待宰羔羊。
可現實卻如同噩夢般荒誕。
那個被他們瞧不起的通天教主，僅僅派了個分身來，就把他們心目中無敵的師尊按在地上摩擦？
這種信仰崩塌的絕望，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。
……
戰場核心，氣氛凝固到了極點。
周天並未乘勝追擊。
他很清楚，這具分身雖然借了係統的偉力與弑神槍的殺伐之氣，能短暫壓製元始，但想要真正鎮殺一位聖人，哪怕是最弱的聖人，也絕非易事。
聖人寄托天道，萬劫不磨，真要逼急了元始自爆聖體，這具分身也得交代在這裏。
現在的目的，是立威。
“怎麽，還不滾？”
周天微微眯起雙眼，眸中殺機再次暴漲，青萍劍嗡鳴作響，“還是說，二師兄真想留下一條胳膊或者一條腿，給這乾元山當肥料？”
元始天尊臉色陰晴不定。
理智告訴他，現在最正確的選擇就是立刻帶著十二金仙離開，今日之辱雖重，但好漢不吃眼前虧，通天此時的實力太過詭異，必須迴去找大兄老子商議，甚至去紫霄宮求問老師。
可他不甘心啊！
堂堂盤古正宗，闡教教主，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師弟的一個分身嚇跑？
但這青萍劍透出的寒意又是如此真實。
如果不走……
元始天尊看著周天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眸，心中最後的僥幸徹底粉碎。
這瘋子，是真的敢殺人。
“磨磨蹭蹭，像個娘們！”
周天甚至懶得正眼去瞧那張陰晴不定的聖人麵孔，手中青萍劍輕挽劍花，帶起一串刺耳的劍鳴。
“二師兄，你要戰便戰，貧道這具分身就在這等著。若是怕了，認輸也不丟人。”
他嘲諷道，目光越過元始天尊，落在那些麵如土色的闡教金仙身上。
“讓你闡教十二金仙現在跪下，衝著我截教萬仙磕三個響頭，高喊三聲闡教不如截教，貧道今日便大發慈悲，放你一條生路。”
這哪裏是給台階，分明是把元始天尊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踩！
元始天尊原本還在權衡利弊，此刻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崩斷。
哪怕今日拚著兩敗俱傷，拚著被老師責罰，也絕不能受此奇恥大辱！
“豎子欺吾太甚！”
一聲怒吼震碎乾坤，元始天尊身後虛空陡然炸裂，一麵古樸漆黑的長幡迎風招展。
那是盤古幡！
先天至寶，主宰毀滅攻伐，號稱破滅一切！
恐怖的毀滅法則瞬間席捲天地，原本晴朗的乾元山天空瞬間被無盡的混沌氣流吞沒，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縫向四周瘋狂蔓延。
下方，無論截教還是闡教弟子，此刻都感覺呼吸困難。
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。
周天眼皮猛地一跳。
這老東西瘋了？
盤古幡一旦全力催動，別說這乾元山，方圓百萬裏生靈都要化為齏粉，他是想把這裏變成死地？
不，不對。
周天目光如炬，瞬間捕捉到了元始天尊眼底那並未完全喪失理智的狡黠。
那毀滅氣機雖然狂暴，卻大半籠罩在下方的截教陣營頭頂。
這哪裏是要拚命，分明是以大欺小，拿弟子的性命做籌碼要挾！
“元始，你想幹什麽？”
周天聲音驟冷，青色劍意衝天而起，硬生生頂住了那漫天壓下的混沌氣流。
如果是他本體在此，自然不懼，哪怕這具分身拚掉也無所謂，但身後那數千截教弟子，絕對扛不住盤古幡的一擊餘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