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褪去,意識卻還沉溺在那片蒼茫混沌之中死活不願意上岸。
太特麽怪了。
周天眉頭緊鎖,腦海裏那個揮斧的巨人身影怎麽都揮之不去。
明明是力之魔神,號稱一力破萬法,怎麽打起來跟個法師似的?
對上火之魔神就玩火,對上水之魔神就玩水,那種感覺不像是靠蠻力碾壓,倒更像是……降維打擊?
如果是單純的模仿,怎麽可能比本尊玩得還溜?
“不對,盤古那一斧子劈下去的時候,沒有任何花哨,就是純粹的……”
周天死死盯著虛空中殘留的最後一點影像。
那裏,盤古力竭倒下,身軀開始崩解。
並沒有悲壯的bgm,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宏大正在誕生。
隻見那巨大的身軀化作山川河流,撥出的氣變成了風雲,聲音變成了雷霆。
而在這一切演變的背後,是一種看不見、摸不著,卻又實實在在支撐著整個世界運轉的東西。
清氣上升,濁氣下降。
地水火風瘋狂肆虐,隨後又被一種霸道絕倫的力量強行揉捏在一起,化作了穩定的洪荒世界。
那種力量包容一切,衍生一切,鎮壓一切。
轟隆!
周天猛地一拍大腿,原本混沌的眼神瞬間爆發出兩道駭人的精光。
“原來如此!”
根本就沒有什麽單純的力。
或者說,所謂的力之法則,從來就不是單一的一條路,它是三千大道的總綱,是樹根,是地基!
因為它包含了所有,所以能演化所有。
因為它淩駕於所有之上,所以盤古看火是火,看水是水,順手拈來便能化腐朽為神奇,將那些魔神引以為傲的本源法則當成玩具一樣揉碎!
隻要掌握了力,就等於掌握了通往其餘兩千九百九十九條大道的萬能鑰匙。
想通這一關節,周天隻覺得靈台一片清明,四周那原本粘稠的黑暗瞬間破碎,露出碧遊宮那熟悉的輝煌穹頂。
迴來了。
身體還是那個身體,但那種脫胎換骨的感覺卻真實得可怕。
周天根本顧不上檢視周圍的情況,甚至連那個老銀幣鴻鈞會不會在窺探都懶得理會,直接盤膝坐定,強行按捺住激蕩的心神,將剛才那一瞬的感悟死死抓住。
趁熱打鐵。
這種頓悟要是跑了,哭都沒地方哭去。
識海內,原本鋒銳無匹的劍道法則此刻竟變得有些溫順。
周天試著將剛剛領悟到的、還略顯稚嫩的力之法則氣息,緩緩注入到劍意之中。
嗡——!
僅僅是一絲。
真的就隻有頭發絲那麽細的一點點。
但他那原本就已經登峰造極的劍道法則,竟瞬間暴漲!
十倍?
不,五十倍……一百倍!
恐怖的劍氣差點沒控製住直接把碧遊宮給掀了!
“臥槽……”
周天倒吸一口涼氣,看著自己那根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這哪裏是加持,這簡直就是開掛!
一百倍的增幅啊!
這還隻是領悟了皮毛,若是日後將這力之法則推演到極致,那還修什麽劍?隨便拔根草都能把鴻鈞那個老道給斬成禿瓢!
更可怕的是,這不僅是單向的輸出。
周天明顯感覺到,當劍道法則被強化的同時,那股反哺迴來的力量也在滋養著力之法則,讓它變得更加厚重、凝實。
互利互惠,螺旋昇天。
這就是力之法則最變態的地方——它不挑食,誰都能奶,誰都能反哺。
“盤古啊盤古,你這哪是留了一滴血,你這是把整個家底都塞給我了。”
周天嘴角止不住地上揚。
之前的鬱悶一掃而空。
他在幻境裏可是做了全程的第一視角體驗官。
那三千魔神是怎麽死的?
是被盤古用他們最擅長的法則弄死的!
這就意味著,在那場戰鬥中,那三千個倒黴蛋毫無保留地在周天麵前展示了他們的底褲——哦不,是本源法則。
火之暴烈、水之綿柔、時間之停滯、空間之切割……
那些聖人求而不得、鴻鈞都要垂涎三尺的大道奧義,此刻就整整齊齊地印刻在他的腦海深處,而且還是盤古大神親自嚼碎了喂給他的那種!
這簡直比肉身成聖還要誇張。
如果說肉身成聖是讓他擁有了掀桌子的資本,那這份感悟,就是讓他擁有了重新製定遊戲規則的底氣。
“呼……”
周天長吐一口濁氣,雙眼微閉,意識再次沉入識海。
不急。
飯要一口一口吃,道要一步一步修。
先把這些法則感悟提煉出來,哪怕隻是千分之一,也足以讓整個洪荒為之震顫。
時間在碧遊宮緊閉的大門內悄然流逝。
這裏的歲月彷彿凝固,隻有那個盤坐在蒲團上的身影,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越發深邃恐怖,時而如烈火焚天,時而如弱水三千,時而又如枯木逢春……
五十年。
對於凡人來說是大半輩子,對於聖人而言不過是一次打盹。
當周天再次睜開雙眼時,眸底深處彷彿有星河生滅,三千大道的虛影在他瞳孔中一閃而逝,最終歸於平靜。
那是一種返璞歸真的淡然。
他緩緩站起身,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響
前所未有的爽!
周天握了握拳,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到能捏爆星辰的力量,心中大定。
有了這份底蘊,別說是什麽封神量劫,就算是鴻鈞親自下場拉偏架,他也敢拿著青萍劍跟這老天道碰一碰!
“算算時間……”
周天掐指一算,神色微微一動。
“居然已經過了四百年?”
自己在幻境裏感覺沒過多久,現實中加上之前的閉關,竟然已經過去了整整四百年。
四百年,對於洪荒來說或許隻是一瞬,但對於即將到來的人族大興和封神量劫來說,這可是至關重要的前奏。
也不知道外麵現在亂成什麽樣了。
那幾個平日裏道貌岸然的師兄,怕是早就按捺不住,開始在背後捅咕壞水了吧?
周天冷笑一聲,目光穿透碧遊宮厚重的禁製,開始推算起來。
此刻的外界,早已亂成了一鍋粥。
截教封山,億萬生靈銷聲匿跡,原本喧囂的東海金鼇島彷彿一夜間成了死域,但這並沒有讓洪荒冷清下來,反而像是撤去了一道巨大的堤壩,讓闡教的氣焰瞬間滔天。
昆侖山,玉虛宮外。
流光溢彩,瑞氣千條,往日裏還得跟截教爭搶的那點洞天福地、先天靈材,如今像是沒人要的爛白菜一樣擺在闡教金仙麵前。
爽翻了。
以前出門還得防著被那些披毛戴角的截教門人截胡,現在?放眼望去,全是自家的後花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