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那原本就在崩潰邊緣瘋狂試探的肉身，此刻竟泛起了一層類似金屬的冰冷光澤。
那種感覺，就像是凡鐵被剔除盡了雜質，正在向著神鐵蛻變。
前所未有的強。
他猛地握拳，掌心空氣瞬間爆鳴，虛空竟被這一握捏出了細微的褶皺。
這還僅僅是單純的肉身之力，未動用半分聖人法力。
“呼……”
周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，眼底閃爍著攝人的精芒。
這具身體已經被淬煉到了極致，那是聖人之下的最頂點，就像是被壓緊到極限的彈簧，隻差那臨門一腳，便能徹底崩斷枷鎖，踏入另一個全新的天地。
肉身成聖。
這四個字在洪荒代表著絕對的禁忌與強悍。
放眼如今的洪荒六聖，哪怕是太清老子、元始天尊，走的也不過是斬三屍或功德成聖的路子，元神雖寄托天道不滅，肉身卻未必能扛得住同階的硬撼。
唯有當年的盤古大神，那是真正以力證道，肉身元神雙雙超脫。
若是自己能邁出這一步……
周天喉結上下滾動，眼神變得滾燙無比。
屆時，元神肉身雙聖人，同階之內，他一人便可吊打原始，甚至硬剛太上！
這誘惑，太大了。
大到足以讓他忽略那淩遲般的劇痛。
但，周天眼中的狂熱並沒有衝昏理智，他低頭看向懸浮在身前的盤古心血。
原本如紅瑪瑙般飽滿的血滴，此刻光澤已黯淡了不少。
不夠了？
不。
是這最後一步的門檻，太高。
按照盤古真經的記載，想要肉身證道，需行九九歸一，七七之數的大圓滿淬煉。
四十九次。
必須連續、不間斷地進行四十九次極限破碎與重組，中間若有一息停頓，前功盡棄，甚至可能因為肉身崩潰而徹底道消身隕。
這是一場豪賭。
賭注是這尊聖人果位和自己的小命。
贏了，海闊天空，從此天道之下橫著走。
輸了，截教解散，大家一起玩完。
周天沉默了。
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，隻有他沉重的呼吸聲在迴蕩。
這盤古心血還剩下一半威能，能否撐過這地獄般的四十九次？
沒人知道。
係統沒有提示，天道更不會給他劇透。
“嗬嗬。”
一聲低笑忽然打破了沉寂。
怕個鳥！
前世看小說，哪個主角不是在生死邊緣反複橫跳才修成正果的？
若是連這點險都不敢冒，還談什麽逆天改命，談什麽暴打元始天尊？
不如迴家種紅薯！
“撐死膽大的，餓死膽小的。”
周天猛地站起身，眼中再無半分猶豫。
這洪荒，本就是個巨大的賭場。
既然坐上了莊家這個位置，那就梭哈！
“劍道法則，給老子——斬！”
這一次，不再是試探性的切割，而是毀滅性的爆發。
億萬道細密的劍氣瞬間在他體內炸開。
哢嚓！
骨骼粉碎，經脈寸斷。
周天整個人瞬間化作一個血人，甚至連原本挺拔的脊梁都在這一刻塌陷了下去，看起來就像是一灘爛肉。
“呃啊！！”
哪怕早有準備，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依舊讓他忍不住發出了嘶吼。
“一！”
心中默唸。
盤古心血瞬間被牽引，磅礴的生機如瀑布倒灌，強行將那一灘爛肉重新粘合、塑造。
“再斬！”
剛一恢複，周天根本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，劍意再起。
噗！
血肉再次崩飛。
“二！”
修複。
“三！”
粉碎。
最開始，周天還能咬著牙，在心裏默默數著次數。
“十……十一……”
但隨著時間的推移，痛覺神經彷彿已經被摧殘到了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。
每一次劍氣入體，都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。
每一次氣血重組，都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。
“二十……五……操，多少了？”
不管了。
練！
隻要沒死，就往死裏練！
周天雙目赤紅，神智甚至已經開始有些模糊，完全是憑著一股本能的執念在驅動劍氣。
斬！
修！
斬！
修！
碧遊宮深處，那讓人頭皮發麻的血肉撕裂聲成了唯一的旋律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也許是一瞬，也許是萬年。
就在盤古心血的最後的光澤即將耗盡，周天的意識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刹那。
一聲彷彿來自混沌初開時的鍾鳴，在他腦海深處轟然炸響。
最後一次重組，完成。
原本殘破不堪的身軀，此刻竟爆發出萬丈金光，那不是法力的光輝，而是純粹的氣血之力，濃鬱得彷彿實質化的烈陽。
一股恐怖到令虛空顫栗的力量，從他每一個細胞中洶湧而出。
周天猛地睜開雙眼，兩道金光洞穿虛空。
成了！
他下意識地握拳。
掌心的空間直接崩碎，露出了漆黑的空間亂流，而那足以絞殺大羅金仙的空間風暴，吹在他此時的麵板上，竟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。
強橫。
霸道。
無敵！
係統麵板雖然沒有彈出，但周天腦海中卻憑空多出了一段明悟。
盤古真經，進階！
肉身，成聖！
不僅如此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本源深處，原本屬於通天教主的那股先天清氣，此刻竟染上了一層古老蒼茫的灰色混沌氣息。
跟腳提升。
從初級混沌魔神，一躍成為了——中級混沌魔神！
這意味著什麽？
意味著他的潛力天花板，已經被掀翻了，直追當年的盤古！
“呼……爽。”
周天癱坐在雲床上，雖然疲憊欲死，但臉上的笑容卻怎麽也止不住。
這波豪賭，賺翻了。
現在若是再讓他對上準提那個不要臉的，他甚至不需要動用誅仙劍陣，光憑這一雙拳頭，就能把那老禿驢滿嘴牙給打崩！
不過……
周天眉頭微皺，身體雖然強橫到了極點，但那種剛剛突破後的虛浮感也隨之而來。
就像是地基剛剛打好，水泥還沒幹透。
雖然已經是中級混沌跟腳，但畢竟是用自殘這種極端方式催生出來的，根基尚有些不穩。
還需要時間沉澱。
“不可浪。”
周天壓下心中想要立刻衝出碧遊宮找元始天尊幹架的衝動。
穩住。
猥瑣發育，別浪。
等徹底穩固了境界，再給那幫老陰貨一個大大的驚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