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猶豫許久元始咬著牙,吐出一個字,“既你要獨攬,那便由你。隻盼師弟莫要到時候填不滿榜單,在老師麵前無法交代!”
大局已定。
周天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。
他猛地一揮衣袖,那半空中的投影豪氣幹雲。
“既如此,那就這麽定了!”
紫霄宮深處,造化玉牒瘋狂旋轉,散發出億萬道玄奧毫光。
鴻鈞道祖盤坐於虛空之中,眉頭緊鎖。
他在算。
天道如今被攪亂,原本清晰的命運長河此刻竟是迷霧重重。
通天那一指獨攬封神大權,究竟是破罐破摔,還是胸有成竹?
推演不出。
甚至連那截教的氣運,都好似被一層來自混沌深處的迷障遮掩,看不明,摸不透。
“變數……”
一聲歎息消散在空蕩的大殿內,道祖的身影逐漸隱沒於天道法則之中,既然看不透,那便隻能看這棋局,究竟如何落子。
……
首陽山,八景宮。
丹爐內的六丁神火忽明忽暗,映照出太清老子那張陰晴不定的臉。
他也想不通。
通天那性子,寧折不彎,何時學會了這種以退為進的陰損招數?主動請纓填榜,若是填不滿,那是欺天大罪;若是填滿了,截教必定元氣大傷。
這根本就是死路一條。
除非……
老子手中的蒲扇猛地停頓。
除非這廝手裏捏著什麽足以顛覆棋盤的底牌,或者天道暗中給了什麽提示?
不能等。
指望元始那個隻知道講究跟腳的蠢貨,或是西方那兩個隻知道打秋風的無賴,最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。
若是通天一直閉關不出,或是真讓他翻了盤,這洪荒哪裏還有他人教的立足之地?
打鐵還需自身硬。
實力,纔是壓死一切算計的根本。
老子渾濁的雙眼中驟然爆出一團精芒,身形不動,頭頂卻衝出一股清氣,瞬間化作一名白發蒼蒼、慈眉善目的老道。
這老道手持拂塵,看似平平無奇,體內卻蘊含著準聖巔峰波動。
“去。”
本體輕吐一字。
那老道微微稽首,一步踏出,已是鬥轉星移,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。
南天門外,雲霧繚繞。
說是天庭門戶,此刻看來卻有些寒酸。
幾根雕龍玉柱光澤暗淡,守門的也不過是幾個地仙境界的天兵,甲冑破舊,無精打采地拄著長槍打瞌睡。
老道按下雲頭,落在門前。
那天兵猛地驚醒,手中長槍慌亂地一橫,色厲內荏地喝止。
“站住!此乃天庭重地,閑雜人等……呃,老頭,你是何人?”
老子化身目光掃過這些天兵,心中不由得冷笑。
太弱了。
難怪昊天和瑤池那兩個童子要跑到紫霄宮去哭訴,這種爛攤子,換了誰坐那個位置都得崩潰。
這哪裏是統禦三界的天庭,分明就是個沒人要的破落戶。
不過,這也正是機會。
“貧道太上老君。”
老道輕甩拂塵,聲音不大,卻透著威嚴,“特來拜訪天帝。”
一股浩瀚如海的氣息稍稍外泄,那幾個天兵瞬間隻覺得雙腿發軟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,渾身顫抖。
“上……上仙請進!小的這就去通報!”
……
淩霄寶殿。
昊天上帝與瑤池金母麵麵相覷,手中還捧著那杯沒喝完的瓊漿,臉上寫滿了茫然。
太上老君?
那是誰?
洪荒大能裏,好像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。
“這氣息……”昊天感應著殿外那股若隱若現卻深不可測的威壓,臉色凝重,“準聖巔峰!這等修為,在洪荒絕非籍籍無名之輩,為何從未聽聞?”
“師兄,小心有詐。”瑤池捏緊了手中的素色雲界旗,神色緊張。
正當二人驚疑不定之時,那自稱太上老君的老道已然飄然而去,隻留下一句日後自有分教,便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,彷彿真的隻是路過串個門。
昊天頹然坐迴龍椅,隻覺得脊背發涼。
“五聖去金鼇島到底談了什麽……這突然冒出來的強者又是怎麽迴事?”
“福禍難料啊。”
瑤池歎息一聲,目光投向東方,眼中滿是憂慮,“這天,怕是要變了。”
……
東海之濱,花果山。
一道瘦削的身影降臨,正是那須彌山上下來的菩提道人。
他避開了截教的視線,一路潛行至此。
此處乃十洲之祖脈,三島之來龍,靈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。
山頂之上,一塊受天真地秀、日精月華的仙石靜靜佇立,竅孔之中噴吐著雲霧。
“便是此物了。”
菩提道人眼中閃過算計,西方貧瘠,若能將這補天石遺留的靈胎收入囊中,日後西方教大興,便多了一尊戰神。
他大袖一揮,法力激蕩。
瀑布飛流直下,掩映著後方剛剛開辟出的洞天福地。
指尖金光流轉,在那石碣之上刻下一行大字:
【花果山福地,水簾洞洞天】
做完這一切,菩提道人並未停留。
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名遊方道士,在這東勝神洲之地開始隨緣收徒。
但他立下了一條死規矩:
凡入我門下,修我神通者,絕不可對外泄露半個字的師承,否則剝皮挫骨,神魂貶在九幽之處,教你萬劫不得翻身!
……
昆侖山,玉虛宮。
鍾聲悠揚。
元始天尊並未出關,高台之上坐著的,不過是一具分身。
下方幾個弟子聽得如癡如醉,卻不知自家師尊的本體正躲在密室之中,瘋狂推演著如何讓截教弟子替自己徒弟去死。
表麵的一派祥和之下,早已是暗流湧動,殺機四伏。
……
而這一切,金鼇島內的周天都不知道,也懶得知道。
碧遊宮深處,這裏早已被係統遮蔽了天機,哪怕鴻鈞親至也看不穿分毫。
周天盤坐在蒲團之上,嘴角掛著邪笑。
閉關?
誰有空跟你們玩閉關。
既然攬下了封神榜,那就得把這潭水徹底攪渾,渾到連聖人都看不清底下的泥沙。
“係統,開啟黃泉通道。”
周天心中默唸。
原本金碧輝煌的宮殿地麵驟然裂開,一股陰冷至極的幽冥之氣噴湧而出,鬼哭狼嚎之聲隱隱傳來。
那是通往地府最深處的禁忌之路,連六道輪迴都無法管轄的死角。
“出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