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走!”
土行孫把鐵棍往地上一頓,眼眶通紅,一臉的悲憤欲絕,“那趙公明殺我恩師,此仇不報,我枉為人徒!師尊待我恩重如山,今日就算是死,我也要咬下那趙公明一塊肉來!”
薑子牙歎了口氣,這闡教上下,要是都有這般血性,何至於此?
“你這又是何苦?那趙公明兇焰滔天,連大羅金仙都不是對手,你不過是個……”
“哪怕是死,弟子也要濺他一身血!”
土行孫咬牙切齒,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,“丞相放心,弟子這就去陣前叫罵,若能引他入套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!”
薑子牙見勸不動,隻能無奈擺手。
“罷了,隨你去吧。若是不敵,記得早些遁走。”
“弟子去也!”
土行孫眼中精光一閃,身形瞬間沒入土中,朝著戰場方向極速掠去。
……
此時,趙公明正騎著黑虎,在雲端意氣風發。
“闡教鼠輩!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嗎?薑子牙,把腦袋伸出來讓爺爺敲個響的!”
突然,下方地麵一陣翻湧。
一個矮小的身影破土而出,手裏舉著根大鐵棍,對著趙公明就是一頓亂舞。
“趙公明!還我師傅命來!”
趙公明低頭一瞧,樂了。
“哪來的跳蚤?”
他甚至懶得祭出定海神珠,手中金鞭隨意一揮,便是一道金光砸下。
土行孫舉棍招架,整個人被震得虎口崩裂,倒飛出數百丈,卻借勢往地上一滾。
“哎喲!這廝好大的力氣!”
土行孫怪叫一聲,毫不戀戰,轉身就往荒野深處遁去。
“想跑?”
趙公明此時殺心正盛,哪裏容得下這等挑釁。
他一眼便認出了那熟悉的土遁之術。
“原來是懼留孫那個死矮子的徒弟,正好,送你們師徒團聚!”
黑虎咆哮,四蹄生風,載著趙公明化作一道黑電,死死咬住前方那道土黃色的遁光。
兩人一追一逃,轉瞬間便遠離了西岐大營,來到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幽穀之中。
前方,土行孫突然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,臉上滿是驚恐。
“趙公明!你別欺人太甚!看我法寶!”
他伸手在腰間一抹,一道金光激射而出,迎風便漲,化作一條金燦燦的繩索,如靈蛇出洞,直奔趙公明麵門而來。
捆仙繩!
趙公明坐在虎背上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臉上盡是譏諷。
“若是懼留孫親自施展,貧道或許還要退避三舍。就憑你這區區金仙修為,也能催動這先天靈寶幾分威力?給我破!”
他手中金鞭高舉,正要一鞭將那軟綿綿的繩索打飛。
然而。
就在金鞭即將觸碰到捆仙繩的刹那,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,瞬間炸遍全身!
不對!
這繩索隻是幌子!
趙公明瞳孔驟縮,那常年在截教鬥法練就的靈覺瘋狂預警。
這不是土行孫!
甚至不是金仙能有的氣息!
“有詐!”
他怒吼一聲,正欲催動身下黑虎強行橫移
晚了。
隻見那看似慌亂的土行孫,臉上驚恐的神色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陰謀得逞的冷笑
原本金光閃閃的捆仙繩後方,毫無征兆地燃起了一朵火焰。
那火不是紅色,也不是金色。
而是灰色,如幽冥鬼火,無聲無息,卻帶著能夠銷蝕大羅金仙頂上三花的恐怖氣息,瞬間穿透了空間,直撲趙公明麵門!
趙公明太熟悉這火焰了。
整個洪荒,玩這種陰損火的,隻有一個人!
“燃燈!是你這個老匹夫!!!”
那團灰色的幽冥鬼火甫一接觸,便沿著趙公明的護體仙光瘋狂侵蝕。
“燃燈!你也配稱闡教副教主!”
趙公明暴喝一聲,周身法力如沸水般激蕩,試圖震散那詭異的火焰。
然而這火乃是燃燈伴生靈柩燈所化,專汙人元神,此刻更是蓄謀已久,哪裏是輕易能擺脫的。
那一身土行孫皮囊的矮子,此刻身形寸寸拔高,臉部肌肉如融蠟般蠕動,頃刻間化作那張令人作嘔的枯瘦老臉。
燃燈此時也不裝了,渾濁的老眼中滿是得逞的狂喜,幹枯的手指連連點出,加持著鬼火的威勢。
“趙公明,現在才知道,晚了!貧道這幽冥鬼火專燒頂上三花,今日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!”
趙公明隻覺泥丸宮一陣刺痛,元神竟有潰散之兆。
他死死盯著燃燈,那雙虎目中滿是。
“我說你怎麽可能瞞過我的靈覺……土行孫雖是你師侄,但氣息獨有。你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,甚至連本源波動都一般無二,除非……”
趙公明心頭一震,一股寒意直衝脊梁骨,“你抽了他的生魂!你吞噬了他的元神神念!燃燈,為了算計我,你連自家同門晚輩都下得去手?!”
這就解釋通了。
為何那土行孫無論語氣、動作還是微小的習慣都毫無破綻,因為燃燈根本就是生吞了土行孫的神魂記憶!
簡直喪心病狂!
麵對質問,燃燈非但沒有半點愧色,反而理了理道袍,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。
“大劫之下,皆為螻蟻。土行孫師侄若是知道他的犧牲能換來截教大羅金仙的一條命,能助貧道證道準聖,想必他在九泉之下,也會含笑九泉。這是為了闡教大局,便是掌教老爺知曉,也會讚許貧道殺伐果斷。”
“無恥老賊!滿口仁義道德,一肚子男盜女娼!”
趙公明怒極反笑,若是再被這鬼火燒下去,真要陰溝裏翻船。
他當機立斷,眉心光芒大作,身後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轟然旋轉,演化出二十四諸天世界。
既然肉身難抗,那便躲!
“縮!”
流光一閃,趙公明連人帶虎,竟是直接遁入其中一顆定海神珠之內,借諸天世界之力隔絕那附骨之火。
燃燈見狀,不驚反喜。
“蠢貨!貧道要的便是這珠子!你躲進去了,這法寶便是無主之物!”
正如燃燈所料,隨著趙公明遁入內部全力對抗鬼火,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失去了神念操控,原本渾然一體的陣勢瞬間崩解,化作二十四道流光四散飛射。
“哪裏跑!都是貧道的!”
燃燈眼中貪婪之色幾乎要溢位眼眶,袖袍一卷,就要將那些珠子盡數兜走。
眼看至寶即將易手。
一道五色神光毫無征兆地從虛空刷下。
這光分青、黃、赤、白、黑五色,並不耀眼,卻透著一股刷盡天下萬物的霸道。
燃燈那遮天袖袍被這光芒一掃,竟如積雪遇湯,瞬間消融瓦解,連帶著那靈柩燈的鬼火都被刷得幹幹淨淨。
“誰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