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壓這幾個字吐出,整個大廳的溫度似乎都驟降了幾分,“隻需立一草人,書其名諱,頭腳各點一盞燈,每日拜上三拜,二十一日後,別說他是大羅金仙,就是準聖也得神魂俱滅,化為膿血。”
“好!好!好!”
薑子牙激動得渾身顫抖,連說三個好字,眼中滿是怨毒與快意,“隻要能殺趙公明,別說拜二十一日,就是拜上一年,弟子也願意!”
“既如此,還不快去準備?”
商湯大營,篝火如龍,酒香四溢。
聞仲老臉通紅,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!
積壓在胸口數月的悶氣一掃而空。
他雙手捧著青銅爵,對著上首那黑麵大漢深深一拜,眼中盡是感激。
“公明道兄,若非你仗義出手,老夫這把骨頭怕是早已埋骨沙場,這杯酒,聞仲敬你!”
趙公明哈哈大笑,豪氣幹雲,端起酒樽便要一飲而盡。
“太師言重!那闡教欺人太甚,貧道既已出山,定要讓他們知曉我截教……”
話音未落,趙公明舉杯的手猛然僵在半空。
青銅酒爵跌落案幾,琥珀色的酒液潑灑一地。
聞仲心頭一緊,手中雌雄雙鞭下意識握緊,渾濁的老眼瞬間淩厲起來。
“道兄?可是有敵襲?”
趙公明沒搭理他,那雙虎目死死盯著自己頭頂虛空,眉頭緊鎖。
不對勁,太不對勁了。
一股陰冷至極、帶著腐朽惡臭的氣息正無視空間阻隔,直衝自己泥丸宮而來。
這種感覺,就像是被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盯上了七寸。
“並非敵襲,是有髒東西在背後搞鬼。”
他剛要運轉上清仙法推演,異變突生。
隻見他天靈蓋處,那原本護體的神光之中,竟自行分化出一縷神識。
這神識見風便長,眨眼間化作一個與趙公明一般無二的虛影。
緊接著,這虛影竟似受到某種召喚,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,直接撲向大帳角落一處不知何時裂開的地煞深坑之中。
虛影入坑,泥土翻湧,瞬間將其自行掩埋,就像是……下葬!
就在那虛影被埋葬的瞬間,一股無形的詛咒之力狠狠撞擊在那墳包之上,原本應該落在趙公明真身上的必死一擊,竟全被這替身虛影擋了下來。
趙公明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,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替劫傀儡?
誰給自己種下的這等保命手段?
電光火石間,一段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。
那是離島之前,師尊通天教主曾將手按在他肩頭,意味深長地說過一句話。
“公明,此去紅塵殺劫重重,若遇生死危機,自有為師留下的手段救你一命。切記,逢兇化吉之時,便是因果了結之日。”
原來如此!
師尊早就料到了!
趙公明猛地站起身,眼中先是極度的震驚,隨即化作滔天的怒火。
“好!好一個闡教!好一個聖人!”
他一掌拍碎身前案幾,殺氣如實質般噴湧而出,震得整座大帳獵獵作響,“明麵上打不過,便在背後施展這等陰毒詛咒之術!釘頭七箭書……除了那幾位高高在上的聖人手筆,誰還能有此等算計!”
聞仲聽得心驚肉跳,釘頭七箭書?那可是傳說中能咒殺大羅金仙的禁術!
“師尊算無遺策,替我擋了這一劫。”趙公明咬牙切齒,反手召迴二十四顆定海神珠,五色毫光在周身瘋狂流轉,“既然這幫鼠輩不講武德,那就別怪貧道心狠手辣!聞仲,守好大營,我去去就來!”
……
西岐相府後院。
香案高築,陰風陣陣。
薑子牙跪在蒲團上,按照陸壓的吩咐,正對著那個草人虔誠叩拜。
一下,兩下……
陸壓負手立在一旁,那雙陰鷙的眼中卻透著疑惑。
太奇怪了。
按理說,哪怕隻是第一拜,這詛咒之力發出去,那趙公明此刻也該心神不寧、神魂受損纔是。
可為何這祭壇之上毫無反應?那草人身上的生氣非但沒有減弱,反而像是被什麽東西隔絕了一般。
“難道是釘頭七箭書太久沒用,生疏了?”
陸壓皺了皺眉,正欲上前檢視。
一聲脆響突兀地打斷了他的行動。
隻見祭壇四周,原本獵獵作響的四杆招魂幡,竟毫無征兆地齊根折斷!
旗麵倒地,濺起一地塵埃。
這是……反噬?!
薑子牙嚇得魂飛魄散,剛抬起的頭都不敢再拜下去,“上仙!這……這是何意?莫非天數有變?”
他隻有一個念頭,有人殺過來了!
“無恥鼠輩!安敢暗箭傷人!給爺死出來!”
一聲暴喝瞬間在西岐相府上空炸響。
緊接著,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從天而降,整座相府的屋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掀開,瓦片橫飛,煙塵四起。
“趙公明?!”
陸壓瞳孔驟縮。
這怎麽可能!
釘頭七箭書一旦發動,便是因果鎖定,除非聖人出手,否則誰能擋得住這必殺的詛咒?
這家夥不但沒事,還這麽快就殺上門來了?
“跑!”
陸壓反應極快,根本沒管地上瑟瑟發抖的薑子牙,身形化作一道長虹便要遁走。
“想跑?問過你趙爺爺手中的定海珠沒有!”
趙公明立於雲端,黑發狂舞,宛如一尊複仇的魔神。
他大手一揮,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瞬間布滿蒼穹,封天鎖地,直接將這一方空間徹底凝固。
陸壓隻覺身形一滯,像是撞上了一堵銅牆鐵壁,硬生生被逼了迴來。
“既然你找死,那本座就成全你!”
見逃脫無望,陸壓臉上閃過狠厲。
他伸手在腰間一抹,取出一個慘白色的葫蘆,對著趙公明陰森一笑,隨即恭敬一拜。
“請寶貝轉身!”
那葫蘆口瞬間噴出一道白光,光中現出一物,有眉有眼,生著雙翅,一股令大羅金仙都感到元神刺痛的恐怖殺機瞬間鎖定了趙公明。
斬仙飛刀!
趙公明感受到那股淩厲的殺意,卻是怒極反笑,眼中閃過不屑。
“我道是誰,原來是你這隻當年漏網的三足雜毛鳥!妖皇帝俊第十子,陸壓!”
身份被一語道破,陸壓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無比。
“既知本座名號,還敢攔路?趙公明,我看你是不知死字怎麽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