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不耐煩地擺擺手，“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，我要是真想跟你們爭個輸贏，三天三夜也說不完。紅雲是怎麽死的，三皇五帝是怎麽被坑的，咱們心裏都跟明鏡似的，現在我不提，不代表這事兒就翻篇了。”
他目光流轉，最後落在那滿目瘡痍的玉虛宮上，笑道，“咱們還是聊聊眼下的事。元始，剛才把你這破道場砸了一半，氣也出了不少，我現在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點點。”
聽到這話，原本緊繃的氣氛出現了極其微妙的鬆動。
準提道人那雙綠豆眼裏精光一閃，既然這瘋子肯談，那就說明不想真的把天捅破，隻要有的談，那就好辦。
他連忙搶在元始發作之前開口，臉上那副慈悲相掛得比翻書還快，“善哉，通天師兄既然心情轉好，想必也是顧念舊情。隻要師兄肯收手，不再糾纏，不再為難元始道友，這幹戈未嚐不能化為玉帛。隻是不知……師兄有何條件？”
這老狐狸，倒是這會兒裝起和事佬來了。
周天似笑非笑地瞥了準提一眼，隨後目光如刀，直指元始天尊，“想讓我放過闡教，也不是不行。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，既然是你先挑的事，我也不能讓你太難做。”
元始天尊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，冷著臉，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，“你有何所求？”
“我要的不多。”
周天豎起兩根手指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彷彿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，“我要你身上的一道毀滅法則本源，外加一道因果法則本源。”
元始天尊周身氣息瞬間暴走，盤古幡在他身後獵獵作響，彷彿受到了莫大的侮辱。
“豎子！你做夢！”
咆哮聲震得蒼穹都在發抖。
法則本源！
那可不是什麽天材地寶，那是聖人修道的根基，是混元大羅金仙的命根子！
哪怕隻是一絲，斬出去也是元氣大傷，甚至可能動搖聖位根基，沒個萬把個元會根本修不迴來。
這哪裏是條件，這分明是要在他元始天尊的心頭挖肉！
“通天！你這是在逼吾與你死戰！”元始眼珠通紅，玉清仙光在暴怒中化作毀滅風暴，隨時準備拚命。
周天卻是一臉淡漠，根本不為所動，隻是輕輕彈了彈劍鋒，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。
就在元始即將暴起發難之際，一道蒼老且陰沉的聲音，直接在他識海深處炸響。
“二弟，忍！”
是太清老子。
元始動作一僵，看向自家大師兄。
老子的傳音急促，帶著威嚴，“這瘋子如今光腳的不怕穿鞋的，他若真拉著整個截教與你拚命，你闡教今日必定除名！玉虛宮已毀，若連剩下的弟子都保不住，你拿什麽去爭封神氣運？”
“給他！不過是兩道法則本源，雖然珍貴，但你我身為盤古正宗，根腳深厚，花些時間總能修迴來。”
“今日之辱，暫且記下。待到來日封神大劫開啟，四聖聯手，誅仙陣破之時，再將這逆徒剝皮抽筋，讓他萬劫不複，屆時別說是本源，便是他的聖人果位，你也盡可拿去！”
元始的呼吸粗重如牛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。
給這孽障低頭？還要自斬本源奉上？
這比殺了他還難受！
然而，還沒等他緩過勁來，接引道人那苦澀的聲音也隨之傳來，“元始道友，小不忍則亂大謀啊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愁沒柴燒。今日這通天行事乖張，顯然已入魔障，若是硬碰硬，隻怕正中他下懷。不如先解了這玉虛之圍，日後……貧道師兄弟二人，定當全力助道友討迴公道。”
這是**裸的逼宮！
元始天尊心中一片冰涼。
他看明白了，老子不想拚命，西方二聖更不想拚命。
這三人如今看似站在他這邊，實則是想拿他的血肉去喂飽通天這頭餓狼，好讓他們自己全身而退！
如果不答應，這三人恐怕立刻就會抽身旁觀，甚至……可能會為了平息通天的怒火，反過來壓製自己。
“考慮得怎麽樣了？”
周天那催命般的聲音適時響起，帶著戲謔，“我這人耐性不好，你若是捨不得這點本源，那我就隻好自己動手，去你那殘存的弟子身上取點別的什麽東西來抵債了。”
說著，青萍劍鋒芒一轉，遙遙指向了在遠處瑟瑟發抖的廣成子等人。
元始天尊身形猛地一晃，他死死盯著周天，若是眼神能殺人，周天此刻早已被千刀萬剮。
“好……好！好得很！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咬碎了後槽牙崩出來的血沫子。
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氣，右手猛地抬起，並指如刀，對著自己的眉心狠狠斬下！
一聲悶響，聖血飛濺。
元始麵色瞬間煞白如紙，身軀劇烈顫抖，兩團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光團被他硬生生從體內剝離出來。
一團漆黑如墨，充滿毀滅氣息；一團灰白交織，蘊含無盡因果。
“拿去！”
元始手一揮，兩道本源化作流光，帶著他不甘的怒吼，砸向周天。
周天大袖一揮，穩穩接住，感受著其中那純粹至極的大道法則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“這就對了嘛，早這麽痛快，你那玉虛宮也不至於塌成這副德行。”
翻手將本源收起，這可是好東西，不論是自己吸收還是喂給係統，都是無上資糧。
見交易達成，元始天尊捂著胸口，一言不發，轉身便要封閉虛空，迴那殘破的玉虛宮療傷。
老子與西方二聖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，雖然過程憋屈，但這煞星總算是打發了。
三人對視一眼，正準備各自散去。
“慢著。”
周天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在這空曠的天地間顯得格外刺耳。
四聖身形同時一頓。
老子眉頭緊皺，一股無名火蹭地竄了上來，“通天，元始已然付出了代價，你還要如何？莫要得寸進尺！”
接引與準提也是麵色不善，這煞星難道真要趕盡殺絕不成？
周天站在雲端，目光緩緩掃過老子、接引、準提三人，嘴角咧開一個燦爛至極，卻讓人寒毛直豎的笑容。
“誰說這事兒隻跟元始有關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