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辛喘息稍定,目光掃過全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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駐守雲夢的巫鹹族人,經此大難,青壯幾乎死傷殆儘,僅剩二十餘口老弱婦孺。
那些巫鬼教徒的屍體,尤其是那根鑲嵌著骷髏頭的骨杖以及他們攜帶的符籙,是重要的線索,必須帶回仔細研究。
還有雲中子……
他的思維快速轉動,權衡利弊。
甲項,永久加固,以王璽為鎮物。這是最根本的解決辦法,能最大程度杜絕後患,獎勵的禹王鎮妖印更是無價之寶。
乙項,血脈契約。能將巫鹹族牢牢綁在封印上,但基本失去巫鹹族的忠誠。
丙項,警戒巡查。最省事,但依賴定期維護,依舊存在被人破壞的風險。
選擇非常明顯,帝辛看向雲中子,沉聲開口道:
「道長,封印雖暫穩,然孤觀王璽光華漸黯,恐非長久之計。為絕後患,孤願以此王璽為永久鎮物,徹底加固此壇。
不知道長可否施法,將王璽靈性與此地封印核心,徹底熔鑄一體?」
雲中子聞言,點點頭。
「大王以王璽為鎮,合九州王氣,確是最穩固之法。
若將來,大商國運昌隆,則封印固若金湯;反之,若國運衰微,此封印亦會隨之鬆動,甚至有再次崩潰之虞。
且封印會損耗人王氣運,其中因果牽連,大王可想清楚了?」
帝辛冇有絲毫猶豫,斬釘截鐵道:「相柳殘念若出,江南塗炭。請道長施法,一切後果,孤一力承擔。」
雲中子深深看了帝辛一眼,不再多言,隻道:
「好。大王既有此決斷,貧道便助大王完成此事。
需大王再以精血為引,配合貧道法力,將王璽、宗廟土以及此地殘存的禹王封印道韻,徹底熔鍊合一。」
「可。」帝辛再次咬破已癒合些許的舌尖,又是一口精血噴在王璽之上。
這一次,他感覺更加虛弱,眼前陣陣發黑,但強撐著冇有倒下。
雲中子神色肅穆,雙手再次結印,口中唸誦著悠長晦澀的咒文,指尖清光勾勒符文落在王璽上。
隨著他的施法,王璽再次亮起,光芒滲入下方的祭壇中,與祭壇符文、宗廟土緩緩交融,徹底融為一體。
當雲中子最後一個法印完成,清光斂去,以人王王璽為永恆鎮物,徹底加固封印。
這時,帝辛隻覺袖袍猛地一墜,引得雲中子投來探究的目光。
他強忍身體虛弱,對著雲中子鄭重地躬身一禮:
「此番,多謝道長鼎力相助。若無道長,此劫難渡。道長之恩,孤與大商,銘記於心。」
雲中子側身,隻受了半禮,淡然道:
「大王不必多禮。貧道亦是順應天機,略儘綿力。此間事了,貧道需回山向師尊復命……」
「道長可隨時至王室秘庫查閱摹拓上古碑拓、上古竹簡、獸皮卷宗。」帝辛再次承諾。
說完,他又看向聞仲。
「太師,清理戰場,將陣亡將士遺體妥善收斂,帶回厚葬,重恤其家。
巫鬼教徒的遺物仔細收集,全部帶回,交由巫鹹先行辨識,之後你我共同詳查。
此地暫時封閉,持我手令,前往最近城邑調兵,在此設立崗哨,嚴禁閒雜人等靠近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聞仲肅然應下,立刻安排人手處理。
回程的路,比來時似乎輕鬆了許多。
雲中子並未與大隊同行,在即將走出沼澤邊緣時,便告辭了。
「大王,此間事已了,貧道需回山復命。你我緣分,暫至於此。他日若有機緣,或可再見。」
雲中子對帝辛打了個稽首,依舊是超然物外的模樣,隻是看向帝辛的目光,多了些許難以言喻的東西。
「道長援手之恩,孤冇齒難忘。他日道長若有所需,或願再來朝歌,孤必掃榻相迎。」帝辛誠懇道。
雲中子不再多言,對帝辛和聞仲微微頷首,道了句珍重。
便轉身,足下生雲,飄然而去,幾個呼吸間,消失在雲水之間。
帝辛望著雲中子消失的方向,心中百感交集。
隊伍繼續北返。
途中,帝辛與巫鹹並頭騎乘,他需要詳細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原來,巫鹹率隊返回雲夢澤後,發現封印波動異常劇烈,同時發現有陌生人在沼澤邊緣活動,擄掠落單的族人。
他帶人探查,與之發生衝突,對方手段詭異狠毒。他不敵,隻能帶領族人退守祖地,試圖以族中秘法暫時加固封印。
對方數量雖不多,卻個個精通邪術,驅使變異野獸,悍不畏死,不斷髮動襲擊,擄走族人,帶到祭壇進行活祭,衝擊封印。
巫鹹組織了幾次突圍,都損失慘重。
「巫鬼教…孤已知曉。此事暫且保密,勿對外人言。」帝辛叮囑巫鹹。
「臣明白。」巫鹹含淚應下。
……
五日後,隊伍拖著疲憊身軀,悄然回到了朝歌。
回來即秘密召集聞仲、商容、比乾三人至偏殿密室。
帝辛冇有多餘的寒暄,他示意聞仲。
聞仲會意,從隨身攜帶的皮囊中,取出幾樣東西,小心地放在靜室的木桌上。
一根通體漆黑,頂端鑲嵌著一個乾癟小骷髏頭的骨杖;幾張用血跡書寫的符籙殘片;幾塊破碎的黑色麻布碎片。
東西不多,但每一樣,都透著一股陰森邪氣。
商容和比乾的目光落在這些東西上,眉頭立刻緊鎖起來,臉色變得凝重。
他們都是見識廣博的老臣,雖不通方術,但也知這些絕非江湖術士的把戲,其上的氣息,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適與厭惡。
帝辛將雲夢澤的遭遇,簡化為上古凶地鬆動,有邪教試圖破壞釋放凶物,他帶人前往阻止,最終在異人幫助下,重新封印凶地。
他冇有提及雲中子的名諱。
「這便是孤此次離朝所遇之敵。」帝辛指著那根骷髏骨杖和符籙。
「巫鬼教?」商容失聲低呼,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。
他博覽群書,對四方蠻夷,方外之教亦有所瞭解。
「此教傳聞起源於西方,行事詭秘,手段歹毒,以生人血祭,掠奪生魂修煉,所圖非小。」
他冇有說下去,但眼中的憂色顯而易見。
北海袁福通叛亂再起,又來一個不擇手段的邪教,真是多事之秋。
比乾也是麵色發白。
「大王,巫鬼教在我大商境內活動,其威脅不亞於四方邊患。
當務之急,是必須儘快查明,此教在大商境內有多少據點,與哪些諸侯、方國、乃至朝中之人勾結。」
聞仲沉聲道:「老臣已命所有暗探,全力偵查與巫鬼教、血祭相關的一切線索。
北疆那邊,黃飛虎最新軍報也提到,妖人之中似乎有擅長驅使毒蟲,操控屍體的妖人,與巫鬼教徒手段頗有相似之處。」
帝辛頷首,這正是他擔心的地方。
「敵暗我明,被動防守,隻會處處捱打。」
帝辛沉吟片刻後道:「聞太師,繼續打聽巫鬼教情報。」
「老臣領命,必加大力度,不使妖人再有可乘之機。」聞仲肅然應道。
「商相。」帝辛看向商容。
「暗中排查,近期朝中官員、各地諸侯使者,有無與身份不明的修士或方外之人交往過密者。」
商容鄭重點頭:「老臣明白。此事關乎國本,必慎之又慎。」
「王叔。」帝辛最後對比乾道:
「你素來賢名遠播,好學不倦。可借編修先王典籍,向各諸侯國廣泛徵集抄錄四方宗教、異術、奇聞、乃至上古傳說的記載。」
比乾眼中露出思索之色,隨即恍然:「老臣這就著手去辦。以文教之名,行探查之實,確是最穩妥之法。」
「記住,今日之事,出此門,入爾等之耳,絕不可對外人言。」帝辛最後叮囑,目光掃過三人。
「暗中行事,切勿打草驚蛇。」
「臣等謹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