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郊記恨紂王,赤精子是相信的,但說他掌權後還把祖宗基業送人,打死他也不信。
這事換做殷郊自己也不會相信,但他必須讓二仙相信。
「天下共主固然好,終究隻是凡人。再如何權勢滔天,也不過享受短短幾十載光陰。」
殷郊沒有急著為自己辯解,也沒有指天立誓,隻是很平和地闡述一個道理。
「和長生不死比,這幾十載的富貴就好比漫漫人生中的一頓佳肴,何人會為了一頓飯放棄長生?」
赤精子笑道:「你以為助周伐紂就能得長生?想得美。」
殷郊道:「為何不能?我潛伏紂王身邊,輔助完成封神大任,那封神榜上總該有我一個神位,既得封神,為何不能長生?」
很平常的一句話,二仙聽後卻驟然色變。
廣成子沉聲問:「你知道封神榜?」
殷郊微怔,心道:「三教共僉封神榜這事,凡三教弟子,應該都知道,這又不是什麼機密,為何如此驚訝?」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,.超靠譜 】
赤精子緊跟著問:「封神榜才僉下不過幾日,你區區凡人,如何能聽說此事?誰告訴你的?」
殷郊本來想搬出聞太師,不過聽完赤精子的話,再琢磨二人表情,他恍然大悟。
右手摸著腰間乾坤袋,一個更瘋狂的陰謀在殷郊心裡滋生,蔓延。
「唉!」
殷郊長嘆一聲,故作為難道:「這事我本不欲說,誰成想扯出封神榜反倒更惹仙人懷疑,今日若不明言,二位必不會信我。」
「到底什麼事,還不如實道來?」急性子的赤精子催促道。
殷郊不答,而是雙手在腰間做了個解繩結的動作,掌心一翻。
「這是做什麼?」赤精子不明所以。
「仙人請看。」
殷郊心念一動,一個灰撲撲的袋子憑空出現在手裡。
他拔起旁邊一棵草,草自動被吸入袋子,瞬間袋子又消失不見。
「乾坤袋?」
二仙看得眼睛都圓了,他們曾聽師尊說過,西方教主接引道人有一個乾坤袋,可吸收儲存萬物。
但接引道人的乾坤袋並不能隱形。
「此寶你從何處得來?」
赤精子聲音發緊,目光灼灼盯著殷郊腰間,但任憑他如何施法,也看不到那袋子了。
「乃一神秘上仙交給我,說執行封神大任時能用上。」殷郊信口胡扯。
赤精子道:「哪位神秘上仙,何時給你?」
殷郊搖頭:「我不知她道號、麵貌,隻知是位女仙,就在您二位劫法場之前,突然出現,她還傳給我三百年法力。」
二人聞言俱露出不可思議神情,廣成子一步踏前,五指如鉤,扣住殷郊脈門。
一股冰涼的氣流蠻橫地衝進經脈,橫衝直撞。
殷郊悶哼一聲,額角滲出冷汗。
他丹田深處,三百年法力沉在最底下,隻露出一絲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痕跡,像枯井底最後一點水汽。
廣成子的氣勁在殷郊體內轉了三圈,最後退去。
「如何?」赤精子問。
「確實多了三百年法力,不像自己修煉而來。」
廣成子鬆開手,眼神複雜地看向殷郊,「那位上仙還說什麼?」
殷郊道:「她告訴我殷商氣數將盡,西歧聖主已出,不久後天下將大亂,叫我潛伏紂王身邊,來日助西歧伐紂,子牙封神。」
既然封神榜才簽下幾日,那執掌者肯定還沒定下,殷郊索性再裝一把。
果然,聽到薑子牙的名號,二人越發驚訝,廣成子問:「你說的可是薑尚薑子牙?」
殷郊點頭:「她是這麼說的,我也不知薑子牙是誰,二仙認識他,可否代為引見?」
赤精子看向廣成子,用秘音道:「封神榜雖已簽訂,卻並未說讓誰來執掌,他怎麼知道是薑師弟?再說了,師弟修為淺薄,師尊怎會讓他執掌封神榜,這小子到底是胡說,還是……」
廣成子道:「師弟聲名不顯,別說這小子,恐怕連聞仲也不知,他如何能胡說?」
赤精子道:「如此說來真有神秘上仙?會不會是女媧娘娘?」
廣成子沒接話,他背著手,在荒草坡上踱了兩步,白色道袍下擺在風裡微微晃動。
據師尊說,當日紂王在女媧廟題詩褻瀆娘娘,引她震怒,娘娘本欲去朝歌尋紂王算帳,奈何紂王人皇之氣尚在,動他不得。
又逢昊天欲招神位,這才引出封神榜。
這麼看來,殷郊口中的神秘上仙,確實有可能是女媧娘娘。
終於,廣成子停下腳步。
「師弟。」
他開口,「你去軒轅墳走一趟。」
赤精子點頭,身形一晃,化作紅光掠向南方,幾個呼吸便消失在視線裡。
廣成子這才轉回身,看著殷郊:「你若撒謊,本仙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『求死不能』。」
殷郊伏地:「小子不敢。」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,風有點冷,遠處有烏鴉嘎嘎叫著飛過。
約莫半柱香,紅光落地。
赤精子手裡拎著一隻還在蹬腿的九尾小白狐,另一隻手抓著一張血淋淋的紅狐狸皮,毛色油亮,顯然是剛剝下來的。
「師兄,軒轅墳還真是九尾狐老巢。」
赤精子表情嚴肅,「除了妲己狐子狐孫,裡頭還有一隻九頭雉雞精,一隻玉石琵琶精,都有近千年修為。」
廣成子接過狐狸皮,指尖在皮毛上撚了撚,又扔回給殷郊:「拿著。」
殷郊抱住那張還帶著溫熱的皮子,血腥味沖鼻,腳邊的小狐狸崽瑟瑟發抖,黑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。
他把狐狸崽裝進乾坤袋,重重磕頭:「謝仙人,小子這便回朝歌收服妲己,二位在此靜候佳音。」
赤精子道:「我二人與你同去。」
「不,不用。」殷郊故作著急地拒絕。
「為何不用?」赤精子問。
「這……我說了要自己收服狐狸精。」殷郊解釋。
赤精子道:「我二人不出手就是。」
殷郊道:「狐狸精狡詐,我怕叫她察覺,明早,最遲明早我就能回來。」
赤精子還想說什麼,廣成子卻看出殷郊不想讓二人跟著,抬手攔住赤精子,對殷郊道:「好,我二人在此等你,去吧!」
「好咧!」
殷郊拉著弟弟離開,剛走幾步又回頭問:「仙人不會偷偷跟隨吧?」
赤精子哼道:「我堂堂玉虛宮弟子,豈會言而無信?」
「那就好那就好。」
殷郊鬆了口氣,轉身時嘴角勾起一絲似得逞又似嘲諷的笑。
封神榜裡的闡教門人最是道貌岸然,若沒有係統,自己很願意成為道貌岸然之一。
但現在不行,自己必須是表裡如一的正派人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