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拳撼番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元始天尊雙目圓睜，失聲驚呼。二人唬得魂飛魄散，扭頭就逃，連法器都差點甩脫。，億萬裡雲路，處處有人竊語。初時他還厲聲嗬斥，後來隻覺耳邊嗡嗡如群蠅亂舞，氣得肝膽俱焚，臉色由青轉灰，再由灰泛綠。，索性扯下袖袍掩住半張臉，埋頭猛衝，雲尾拖出一道慘白痕。，心緒澄明，步履輕快。，耳朵灌滿穢語，胸中火氣越燒越旺，幾欲掀翻天靈蓋！，赤精子等人迎麵而來。“師兄安好！”，隨即轉身便走，連餘光都吝於多留。，風拂過他袖口未乾的汗漬，涼得刺骨。，卻掩不住那眼神裡的躲閃、譏誚，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憐憫。，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，深吸一口氣，朝玉虛宮方向，緩緩邁步。，白鶴童子快步迎上，壓低嗓子：“廣成子師兄，您留神些——老師近來心緒不佳！”“啊？哦……多謝師弟提點！”，臉上肌肉繃得發僵，擠出一句乾澀的應承。，十二金仙已按位次靜坐。
不多時，元始天尊自雲氣中顯形，端坐雲床，目光掃過廣成子，隨即開講。
聖人吐納，字字生光，句句化蓮；殿內瑞靄翻湧，紫氣如潮，八方仙樂自虛空中起，龍吟虎嘯夾著大道清音，層層疊疊，不絕於耳。
眾仙垂首凝神，沉醉其中，眉宇舒展，似飲甘露。
唯獨廣成子坐立難安，指尖掐進掌心，耳朵聽著，魂兒卻早飄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太清楚元始天尊的性子了——容不得半分輕慢，更見不得門下失儀。白鶴童子那句“心緒不佳”，像根刺紮在他後頸上，越想越涼，越涼越抖。
縱是無上妙法，也鑽不進他耳中半分。
良久，元始天尊收聲，餘音散儘，眾仙緩緩回神。
天尊目光一沉，直落廣成子身上：“方纔所授‘五雷正心法’，你可參透？”
“這……這個……老師，徒兒……”
他方纔連“五雷”二字都冇聽清，額角汗珠直往下淌。
“哼！”天尊鼻腔裡噴出一聲冷氣，臉拉得又長又硬，“如此淺顯之法，你竟也懵懂？這些日子，心野到哪兒去了？莫非也跟著那幾頭母豬精，蹽到山溝裡撒歡去了？”
話音未落，滿殿仙真齊刷刷伏地，脊背繃成一線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——五雷正心法，乃闡教鎮山心訣之一，豈是“淺顯”二字能蓋過的？
明擺著，這是借題發作！
廣成子膝蓋一軟，“咚”地跪實，頭皮陣陣發麻：“老師息怒！弟子萬萬不敢啊！”
“你既為貧道親傳，怎就這般不堪？那兩頭母豬精……”
天尊喉頭一梗，竟一時尋不出詞來，隻把袖袍狠狠一甩：“廣成子，今日貧道鄭重告誡——僅此一次！若再惹出這等醃臢事，休怪貧道……”
“廣成子！你個負心薄倖的狗東西，給老孃滾出來！”
一聲炸雷劈進玉虛宮，震得梁上金塵簌簌而落。
糟了！
徹底完了！
怕什麼，它偏來什麼！
廣成子渾身一顫，腿肚子直打轉，險些當場失禁。
元始天尊話頭被截，麵色驟青轉黑，眼珠子幾乎瞪裂，指著廣成子嘶吼：“你——你這是捅了豬圈？到底招惹了幾頭？你你你……氣煞貧道也！”
十二金仙埋首貼地，嘴角卻不受控地抽搐，餘光齊刷刷瞟向廣成子。
“老師明鑒！弟子真不知情啊！真冇勾搭過她們……”
廣成子涕淚橫流，額頭磕在金磚上“咚咚”作響。
“放屁！”
天尊怒極失態，牙關咬得咯咯響：“若非你惹的禍，她們怎會尋上門來？怎會專尋你這一張臉？”
“這……這……弟子當真不知啊……”
廣成子聲音發顫，眼眶通紅，隻剩嗚咽。
“速去！把事兒了了！”
天尊鐵青著臉，一字一頓，像是從齒縫裡生生剜出來的。
“是！是！弟子這就去！”
廣成子如獲赦令，踉蹌起身，跌跌撞撞奔下山去。
剛至山腳，抬眼便見傅雲叉腰而立。
元始天尊火氣騰地躥上頭頂，手指一揚，厲喝：“哪來的豬妖，敢在玉虛宮前狺狺狂吠？當貧道是泥捏的不成！”
“好個廣成子！負心漢！你與我三姐妹私定終身，轉頭卻害死我兩個姐姐，如今倒反咬一口？呸！當婊子還要立貞節牌坊，你好大的臉！”
傅雲腰桿一挺，杏眼圓睜，罵得字字帶風。
十二金仙悄悄抬頭，彼此交換一眼，默默朝廣成子豎起拇指。
——這眼光，真是絕了！
母豬精也就罷了，還一網打儘三姐妹……
老天爺，您倒是劈一道雷，救救這孩子吧！
廣成子氣得麪皮發青，兩眼圓睜盯住傅雲，嗓音劈裂般吼道：“胡唚！胡唚！你再敢滿口噴糞，貧道今日便剝你筋、揭你皮、碾你骨、揚你灰！”
“好！好個薄情寡義的廣成子！我兩個姐姐命喪你手，如今還要取我性命——這便是聖人座下高徒？元始老兒就是這麼調教弟子的？呸！什麼狗屁聖門嫡傳，什麼狗屁闡教道統，全是一堆臭爛貨！”
傅雲戟指廣成子，字字如刀，句句帶火。
玉虛宮內，元始天尊臉色瞬息數變，青白交加，鬚髮倒豎，暴喝一聲：“廣——成——子——！”
廣成子脊背一寒，汗毛倒豎，生怕傅雲再吐出更難聽的話來，惹得天尊雷霆震怒。他手指急翻，番天印應聲而出，騰空而起，頃刻間漲至萬畝之巨，形如崩塌的山嶽，挾萬鈞之勢朝傅雲當頭壓下！
“哼，廣成子，當我兩個姐姐那般任你揉捏？”
傅雲眸光如電，不再退讓。他喉中滾出一聲長嘯，周身玄光炸裂，筋肉虯張，氣血奔湧似洪濤決堤，恍若上古祖巫踏破虛空而至。右拳悍然揮出，直撞印底！
“轟——！”一聲淒厲震顫，番天印竟發出瀕死般的嗡鳴，硬生生被砸得倒飛而回，重重砸進廣成子懷裡。
“這……這絕無可能！”
廣成子僵在原地，瞳孔驟縮，嘴唇哆嗦著，連話都說不囫圇。
“這……”
崑崙山上，闡教諸仙齊齊失語，鴉雀無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