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向袖中人蔘果幼苗,往日生機勃勃的靈根,此刻竟也蔫頭耷腦,葉片上沾著一絲劫氣。
鯤鵬扇動翅膀,將身旁的劫氣驅散些許,眼中卻滿是貪婪與警惕:
“若能吞噬這劫氣,或許能助我再進一步……但這氣息太過詭異,怕是有詐。”
冥河老祖立於血海之上,周身血神子躁動不安,他舔了舔嘴唇:
“殺劫!好大的殺劫!正好,讓吾的血神子飽餐一頓!”
話雖如此,他卻不敢貿然出手,隻是靜靜觀察著泰山之巔的動靜。
眾聖與準聖們麵麵相覷,心中皆升起一個疑問:
這漫天劫氣,究竟與那“大凶”有何關聯?
就在此時,天庭方向傳來一陣騷動。
三百餘位天庭正神踏著祥雲而來,為首的正是二郎顯聖真君楊戩。
他眉心天眼微開,掃視著下方的群聖與漫天劫氣,臉色愈發凝重。
“楊戩見過諸位聖人、前輩。”
楊戩拱手行禮,聲音沉穩,“奉玉帝旨意,天庭眾神前來查探泰山因果。”
三霄仙子緊隨其後,雲霄望著那股籠罩天地的劫氣,秀眉緊蹙:
“此劫氣非同小可,連天庭結界都無法阻隔,看來洪荒真要大亂了。”
瓊霄與碧霄皆是神色凝重,她們能感覺到,自身仙魂上的劫氣正隨著靠近泰山而愈發濃鬱。
財神趙公明手持元寶,麵色複雜:
“天地失序,氣運紊亂,連財運都開始逆流了……”
雷部正神聞仲身披黑金戰甲,手持金鞭,目光如電:
“劫氣之中藏有雷霆之力,卻混亂不堪,彷彿要撕裂天地法則。”
天庭眾神依次行禮,三百餘道身影彙聚在泰山外圍,與群聖、準聖們形成對峙之勢,卻又因這漫天劫氣而隱隱連成一片——
在滅世般的危機麵前,往日的恩怨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。
老子目光掃過天庭眾神,淡淡開口:
“玉帝為何不來?”
楊戩躬身道:
“天庭亦被劫氣侵染,玉帝需坐鎮淩霄寶殿,穩定天庭秩序。”
接引道人合十道:
“既來之,則安之。此刻泰山之巔必有變數,吾等靜觀其變即可。”
眾人皆點頭認同,目光齊刷刷投向泰山之巔。
那裡,紅衣白髮的身影依舊靜立蒼穹,下方是十萬匍匐的天兵天將,以及立於山巔、身著玄色龍袍的嬴政。
明明隻是數道身影,卻彷彿成了整個洪荒的風暴中心,吸引著所有的目光。
太陰星中,常羲望著泰山方向那道穿透雲層的威壓,語氣帶著幾分篤定:
“夫君,帝辛果然現身了。”
“雖然戴了麵具,可吾能感覺到,那氣息,與人皇陵中那箇中年人一模一樣。”
顏如玉立於窗前,望著星外流轉的星雲,聞言緩緩搖頭:
“不,他不是帝辛。”
“他不是帝辛?”
常羲愣了愣,眼中滿是疑惑,“可身形、白髮、氣息,都一模一樣啊。”
“他隻是帝辛的分身,且隻是其中之一。”
顏如玉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。
“什麼?隻是分身?”
常羲更是詫異,下意識地提高了聲音,“這怎麼看都不像分身啊?”
“那威壓、那氣勢,看著跟你都不分上下了。”
顏如玉轉過身,看向她,緩緩道:
“老子的一氣化三清之術,你知道吧?”
“嗯,知道。”
常羲點頭,“老子的一氣化三清,可以化出三個與本體同等實力的分身,與本體無二,擁有獨立意識。”
“帝辛也是同理,但他的手段更為霸道。”
顏如玉解釋道,“帝辛的‘道化萬千’,是以分割神魂來凝鍊鬼體,承載自身法則之力。”
“所以,每一個分身都是帝辛,又每一個都不是帝辛。”
“道化萬千……”
常羲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,心中震撼不已。
分割神魂凝鍊分身,這等手段已然逆天,更何況“萬千”之數?
“你看到的這個帝辛,隻是他的分身之一,承載著他的部分法則,說白了,不過是一個法則載體罷了。”
顏如玉的目光望向洪荒深處,彷彿能穿透時空,“真正的帝辛,還未現身。”
常羲看著顏如玉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:
“夫君,你……”
“你想問,本尊身為混元大羅金仙,超脫天道的存在,又作為帝辛分身,為何也身染殺劫,對嗎?”
顏如玉打斷她,語氣帶著一絲自嘲。
“嗯。”常羲點頭,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分身與本體同氣連枝,按理說不應被劫氣侵染纔對。
“正常。”顏如玉淡淡道,“不光本尊身染殺劫,本尊估摸著,鴻鈞也身染殺劫,或者說,整個洪荒都染上了殺劫。”
“你仔細感受一下,劫氣已經充滿了整個洪荒,無孔不入。”
“隻要還在洪荒,誰也逃不了!”
常羲依言靜心感受,果然,那股陰戾的氣息早已瀰漫太陰星,甚至滲透到了星核深處,連她這準聖修為都覺得元神陣陣刺痛。
“以帝辛那瘋批的性子,若新界不成,洪荒冇有一個生靈能苟活。”
顏如玉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,“他要的不是臣服,是要麼隨他開辟新界,要麼同歸於儘。”
常羲沉默了,想起姐姐羲和即將前往新界做月亮,心中一陣酸楚:
“希望帝辛的新界能成,讓他帶走人族吧。”
“隻是可憐姐姐,要在那未知之地做一萬年月亮,連自由都冇有。”
“我們冇得選。”
顏如玉的語氣帶著一種無奈,“帝辛給我們的路,就隻有配合他。”
“更何況,對於本尊、你,還有羲和而言,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機緣呢?”
“可這個賭局太大了。”
常羲搖頭,“賭上的是整個洪荒的命運,我們輸不起。”
“是啊,輸不起也得賭。”
顏如玉望著窗外的太陰清輝,語氣沉重,“人道、地道、地府,整個洪荒,都已入局。”
“任何生靈都成了帝辛的棋子,有用的就能活,冇用的隻能消失,彆無選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