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體內人族氣運與係統力量交織的痕跡,此刻在這古老的人皇陵中,竟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定了定神,順著燭火望向大殿深處。
隻見正北方向,一道通體血紅的寶座懸浮在半空中,寶座的扶手雕刻著猙獰的龍首;
椅背上鑲嵌著不知名的血色寶石,散發著妖異而威嚴的光芒。
寶座上,斜斜地躺著一位中年人。
他身著一襲如烈火般絢爛的紅衣,墨發早已染霜,一束白髮垂落在胸前,襯得那張臉愈發俊朗。
劍眉入鬢,星目深邃,明明閉著眼睛,周身卻感受不到絲毫生息,彷彿一尊沉寂了萬古的雕像。
可即便如此,那股無形的威壓依舊如泰山壓頂般襲來,讓燕王丹呼吸一滯,望而生畏。
中年人身後,立著一位絕世美女。
她穿著淡粉色的長裙,同樣生著一頭耀眼的白髮,頭頂兩側豎著一對毛茸茸的狐耳,隨著燭火輕輕晃動。
她的眉眼精緻如畫,竟與寶座上的中年人有七八分相似,尤其是那雙含笑的眸子,彷彿藏著萬千星辰。
此刻,她正伸出纖纖玉手,為中年人輕輕捏著肩膀,動作輕柔,神情專注。
而在中年人的腳邊,一隻通體金毛的猴子正靜靜地蹲著。
它體型不大,卻眼神靈動,時不時抬眼掃向殿門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桀驁與警惕。
再往下,大殿兩側的客座上,零零散散坐著六七人。
他們或坐或靠,姿態各異,卻個個氣宇不凡。
有的身著玄色道袍,周身縈繞著混沌氣流;有的穿著土黃色戰甲,腳下隱有大地脈動之聲;
還有的披著樸素的布衣,卻散發出與天地同息的厚重氣息……
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,顯然皆是修為深不可測之輩。
其中兩人尤為奇特。
他們就坐在離寶座最近的位置,身形模糊,彷彿籠罩在一層薄霧中。
燕王丹凝神去看,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清他們的麵貌——
確切地說,他們臉上根本冇有五官,隻有一片混沌的光影,若隱若現,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(這兩人,正是人道顯形與地道顯形,一旁還坐著後土、陸壓與傲玄等人,皆是帝辛暗中佈局的核心力量。)
燕王丹的心臟“咚咚”狂跳起來。
他能感覺到,殿內這些人的氣息,每一個都不比顏如玉弱,甚至那寶座上的中年人,僅僅是躺著不動,便讓他生出一種靈魂都要被撕裂的恐懼。
這究竟是什麼地方?這些又是誰?
他腦中一片混亂,之前被顏如玉碾壓的屈辱、對係統的依賴、對未知的恐懼……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讓他一時間竟忘了言語。
就在這時,寶座上的中年人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——
瞳孔深處彷彿燃燒著兩團幽冥鬼火,又像是藏著兩片混沌星海,目光掃過之處,燭火劇烈搖曳,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。
他伸出手,端起身旁矮幾上的青銅酒樽,酒液在杯中晃動,映出他邪魅的笑容。
“啊,”他開口了,聲音帶著幾分慵懶,又透著幾分玩味,如同老友重逢般隨意,“是人皇來了啊。”
話音落下,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燕王丹渾身一僵,下意識地看向說話之人——
對方的目光,分明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帝辛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,卻又精準地鑽入燕王丹耳中。
燕王丹正被滿殿的強者震懾得思緒萬千,腦子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想著這些人到底是誰,一會兒又猜測他們把自己抓來的目的,聞言不由得猛地一愣。
這場景……怎麼那麼熟悉?
他瞳孔驟縮,下意識地再次打量起寶座上的紅衣中年人,又飛快掃過周圍的環境——血紅的寶座,周圍環伺的強者,還有那句帶著點戲謔和審視的開場白……
“這特麼不是後世電視劇《楚漢傳奇》裡的名場麵嗎?
‘關中王來了麼’?”
燕王丹在心裡瘋狂咆哮,三觀都快被震碎了,“怎麼個事?”
“難道上方坐著的是項羽?那老子豈不是成了劉邦?不對不對!”
他猛地晃了晃腦袋,強行壓下這荒誕的念頭。
“這可是戰國末年,秦國還冇統一天下呢!”
“劉邦現在估計還在沛縣鄉下逗狗摸魚,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?”
燕王丹拚命說服自己,“老子是堂堂穿越者,燕國的大王,怎麼可能是劉邦那個泗水亭長?絕對不可能!”
可越是這麼想,帝辛那慵懶的姿態、那帶著點痞氣的語氣,就越和記憶中電視劇裡的場景重合。
“難道說……這箇中年人也是穿越者?”
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過燕王丹的腦海,讓他心臟都快跳出來了。
如果真是這樣,那一切就說得通了!
怪不得顏如玉這種混元大佬會說“有人要見我”,原來是遇到老鄉了!
燕王丹瞬間激動起來,連之前的恐懼都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連忙低下頭,擺出一副恭敬又謙卑的樣子,聲音都帶著點顫抖:
“不,不,不敢當!小的隻是人族一個區區燕王,哪敢稱人皇二字,前輩謬讚了。”
他刻意把姿態放得極低,還用上了“前輩”這個稱呼,暗示自己可能“認親”成功了。
帝辛聞言,側過頭,那雙燃燒著幽冥鬼火的眸子落在燕王丹身上,眼神裡的不屑幾乎毫不掩飾。他輕嗤一聲:“嗬。”
就這一個字,輕飄飄的,卻像一記耳光打在燕王丹臉上。
可燕王丹非但冇生氣,反而更興奮了——
握草!就是這種感覺!
要是配上背景音樂關中王進行曲》!
和電視劇裡那個狂傲的楚霸王名場麵簡直一模一樣!
這語氣,這神態,絕對是穿越者冇跑了!
“握草,握草!這逼絕對是穿越者!”
燕王丹在心裡狂喜地呐喊,“這特麼跟那名場麵一毛一樣,說他不是穿越者,老子直接把腦袋擰下來當夜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