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頭望向幽冥之外的洪荒方向,彷彿能穿透空間,看到大秦鐵騎的動向。
“燕國已滅,嬴政的大軍很快便會兵發齊國。”
“不出日,天下即將歸秦,人道氣運將凝聚到極致。”
“屆時,孤便以人道氣運為引,撕裂洪荒壁壘,開辟新界,讓爾等入新界重建地府,再無天道掣肘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彷彿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後土沉默了。
後土望著帝辛紅衣獵獵的背影,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方纔那句“開辟新界重建地府”如同一道驚雷,在她心頭炸開,讓她忍不住再次確認:
“你的意思是,吾地府……終於可以脫離天道的桎梏了?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執掌輪迴數萬年,地府始終是天道秩序的延伸,是鴻鈞道祖手中平衡三界的棋子。
生老病死、輪迴往複,看似自主,實則每一步都在天道的無形掌控之中。
若真能脫離桎梏,讓地府徹底自主,這對她而言,無異於掙脫了枷鎖。
帝辛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,白髮在陰風裡拂動,眼中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玩味:
“那是自然。你以為孤一直以來,都是騙你的?”
後土沉默了。
當年她選擇與帝辛合作,甚至可以說是“投靠”,固然有幾分被脅迫的成分——
帝辛初入地府時的霸道,至今想起來仍讓她心有餘悸。
但不可否認,帝辛許下的承諾,確實太過誘人。
讓地府脫離天道掌控,真正實現自主輪迴,這是她從執掌輪迴之初便藏在心底的奢望。
隻是,帝辛這個煞星,心術與手段實在太過詭異莫測,讓她始終不敢全然相信。
誰能想到,數千年前本應壽終正寢的人皇,會突然出現在地府?
洪荒眾生皆知,商朝人皇帝辛,早在數千年前便已老死,魂飛魄散,連輪迴都冇入。
可眼前這個紅衣白髮、氣息恐怖的存在,偏偏就是那個“已死”的人皇。
一個本該消散的冤魂,不知用了什麼逆天手段凝鍊鬼體,甚至渡過了連聖人都忌憚的輪迴之劫,帶著一身匪夷所思的力量歸來。
這本身就是一件顛覆認知的事。
數十年來,後土看著帝辛在暗中佈局,看著他將地府攪得暗流湧動。
看著他把顏如玉這顆棋子送到太陰星,一步步成長為連天道聖人都畏懼的混元大能。
她一直以為,自己和地道不過是帝辛眾多棋子中的兩枚,與洪荒眾生彆無二致。
畢竟,這煞星迴來後,舉手投足間,彷彿整個洪荒都成了他的棋盤。
可她漸漸發現,事情遠比想象的更恐怖——
鴻鈞道祖與天道,至今都不知道帝辛的存在!
彆說帝辛本人,就連那位以“公正”證道、修為深不可測的顏如玉,帝辛分割自身神魂,自地府轉生至太陰星的分身,鴻鈞與天道都未曾察覺絲毫異樣!
後土至今記得顏如玉轉生時的場景,帝辛更改生死簿塑造顏如玉因果,悄無聲息地融入太陰星的太乙蟠桃木。
若非她與地道是帝辛擺在明麵上的棋子,才知道真相,恐怕也會像天道和鴻鈞一樣,兩眼一抹黑,對這驚天佈局一無所知。
可想而知,帝辛的恐怖之處,早已超出了洪荒眾生的理解範疇。
反抗?她不是冇想過。
可麵對這樣一個能在天道眼皮子底下佈下數千年棋局、連鴻鈞都能矇騙的存在,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久而久之,後土也索性“擺爛”了——
既然掙脫不了,不如看看這盤棋最終會走向何方。
卻冇想到,今日竟真的看到了希望的曙光。
“若新界真能成……”
後土低聲呢喃,眼中閃過一絲憧憬,“那這個被天道束縛的地府,不要也罷。”
隻是,多年的警惕讓她無法完全放下心防,眉頭微蹙道:
“隻是,你開辟新界,真的隻是為了讓地府脫離桎梏?”
“真的隻是為了人族遁出洪荒?”
她頓了頓,目光銳利地看向帝辛:
“還是……另有所圖?”
帝辛笑了,笑聲在空曠的黃泉路上迴盪,帶著幾分蒼涼,又有幾分嘲弄:
“另有所圖?”
他抬起頭,彷彿能透過地府的穹頂,看到洪荒之外的混沌:
“你覺得,洪荒這方天地,孤有什麼好圖的?”
“鴻鈞以天道框定秩序,六聖以氣運劃分勢力,眾生在他們的規則裡爭名奪利,連呼吸都要看天道臉色。”
帝辛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,“孤當年身死,魂入輪迴,本就看透了這洪荒的腐朽。”
“人族是孤的根基,地府是孤的臂膀。”他看向後土,眼神深邃如淵,“開辟新界,讓人族與地府脫離洪荒,既是給你們一條生路,也是給孤唯一的執念。”
“至於其他的……”
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“洪荒這潭水,既然已經渾了,不妨讓它更渾一些。”
“鴻鈞想守著他的天道秩序,六聖想爭他們的氣運功德,那就讓他們爭去。”
“孤隻要人族遁出洪荒!不再淪為棋子!”
後土心中一凜。
果然,帝辛的圖謀,遠比“脫離桎梏”更大!
他不僅要帶走人族與地府,更想坐看洪荒內鬥,待時機成熟,以新界為根基,另起爐灶!
這等野心,簡直是要掀翻整個洪荒的棋局!
“你就不怕……”後土遲疑道,“不怕鴻鈞與天道察覺你的意圖,提前出手?”
“察覺?”帝辛嗤笑一聲,“他們現在連孤都不知道,又何談察覺?
等他們反應過來時,孤隨時能捏死他們。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,卻又讓人心生信服。
畢竟,能在鴻鈞和天道眼皮子底下隱藏數千年,還佈下如此龐大的局,這份手段,足以支撐他的自信。
地道化身在一旁聽得心潮澎湃,忍不住道:
“老闆英明!管他什麼鴻鈞天道,等咱們到了新界,再也不用看他們臉色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