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發出了絕望的呐喊,聲音卻很快被淹冇。
蒙恬站在城中心的高台上,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他的鎧甲上沾滿了鮮血,手中的長戈滴落著血珠。
他知道這場屠殺太過殘忍,可他更清楚,這是大王的命令,是大秦一統天下必須付出的代價。
王賁率領一隊士兵衝進了燕國的王宮廢墟,這裡曾是燕王丹居住的地方,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。
他們仔細搜查著每一個角落,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。
“這裡有動靜!”
一名士兵低喝一聲,朝著一處倒塌的宮殿角落衝去。
那裡,幾個宮女和宦官蜷縮在一起,嚇得瑟瑟發抖。
“殺!”王賁冇有絲毫猶豫,揮手下令。
慘叫聲在廢墟中響起,很快又歸於沉寂。
夕陽西下,血色的餘暉灑在薊城之上,將這座古城染成了一片猩紅。
廝殺聲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秦軍士兵清理戰場的聲音。
街道上,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,到處都是殘肢斷臂,景象慘不忍睹。
曾經繁華的薊城,如今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。
嬴政騎著戰馬,緩緩進入城中。
他看著腳下流淌的鮮血,看著兩旁堆積的屍體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隻有眼神中的冰冷與決絕。
“大王,薊城已破,燕國宗室及所有百姓,儘數誅殺,無一活口。”
蒙恬上前躬身稟報,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。
嬴政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這座死寂的城池,緩緩開口,聲音冰冷如鐵:
“傳令下去,休整一日,明日兵發遼東,徹底蕩平燕國殘餘勢力!”
“遵令!”
戰馬嘶鳴,踏過血色的土地,朝著王宮方向走去。
嬴政的身影在血色夕陽下拉得很長,他的眼中冇有勝利的喜悅,隻有一統天下的堅定。
為了這個目標,他不惜雙手沾滿鮮血,不惜揹負千古罵名。
薊城的血劫,隻是大秦一統天下的一個縮影。
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,戰爭與殺戮從未停止,而每一次的血流成河,都在為新的秩序奠基。
夜色降臨,薊城陷入了死寂,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鴉鳴,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,如同亡魂的哀嚎。
燕國的土地,在秦軍的鐵蹄下化作一片焦土。
自薊城屠城之後,黑色的洪流並未停歇,如同一柄沾血的屠刀,沿著燕地的脈絡一路揮砍。
一月之間,從薊城到漁陽,從右北平到遼西,燕國大小城池數十座,竟被秦軍連屠數城,無一倖免。
漁陽城的東門早已不複存在,斷裂的門軸上還掛著半片殘破的旌旗,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旗麵浸透了暗紅的血漬,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城破時的慘烈。
城門內外,堆積的屍體早已開始腐爛,腫脹的四肢扭曲成詭異的形狀,有的頭顱不翼而飛,脖頸處的斷口模糊不清;
有的胸腔被利器剖開,臟器拖拽在地上,與泥土混作一團。
幾隻烏鴉落在屍體堆上,尖銳的喙啄食著腐肉,發出“嘎——嘎——”
的叫聲,在死寂的城中迴盪,更添幾分陰森。
城門口的石板路被鮮血浸透,凝固成黑褐色,又被後續的馬蹄踏碎,與泥土混合成黏膩的血泥,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咕嘰”聲。
城內的街道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。
兩側的房屋十有**已被燒燬,焦黑的梁柱歪斜地指向天空,如同伸向蒼穹的枯骨。
坍塌的屋頂下,偶爾能看到幾隻慘白的手從瓦礫中伸出,手指蜷縮,彷彿死前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。
一處原本熱鬨的市集,此刻成了人間煉獄。
破碎的貨攤散落一地,陶罐的碎片與斷裂的箭矢混在一起,地上的血漬早已乾涸發黑,卻依舊能看出曾經流淌的軌跡。
幾具孩童的屍體蜷縮在牆角,小小的身軀上佈滿了刀傷,眼睛瞪得大大的,彷彿還殘留著死前的恐懼。
不遠處,一位婦人的屍體被釘在殘破的木柱上,衣衫被撕碎,腹部裂開一個恐怖的口子,早已失去生機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。
右北平城的護城河內,不再是清澈的河水,而是濃稠如漿的血水。
浮屍層層疊疊,堵塞了河道,有的仰躺著,露出慘白的肚皮;
有的俯趴著,長髮在血水中漂浮,如同水藻。
陽光照射下,血水泛著詭異的油光,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,幾裡外都能聞到。
城牆下,堆積的屍體幾乎與城牆同高。
秦軍為了節省時間,並未清理戰場,隻是將屍體隨意堆砌在城下。
風吹日曬之下,屍體開始潰爛,麵板剝落,露出森白的骨骼。
野狗和狼循著氣味而來,在屍體堆旁撕咬爭奪,發出低沉的咆哮,偶爾還能聽到骨頭被嚼碎的“哢嚓”聲。
城中的水井早已被屍體填滿。
有人試圖躲進水井避難,卻被秦軍發現,或被亂箭射死在井中,或被直接扔下巨石砸死。
如今,井水早已變成墨黑色,漂浮著頭髮和衣物碎片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,成為滋養瘟疫的溫床。
遼西郡的一座小城,規模不大,卻同樣未能逃脫厄運。
城破之後,秦軍縱火焚燒,整座城幾乎被燒成一片白地。
焦黑的屍體蜷縮在灰燼中,如同焦炭一般,分不清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。
有的屍體被燒得隻剩下半截,骨骼暴露在外,呈現出詭異的黑色;
有的屍體被倒塌的房屋掩埋,隻露出一隻燒焦的腳,腳趾扭曲,彷彿還在奔跑。
城中的祠堂本是供奉祖先之地,此刻卻成了屠殺的場所。
牌位散落一地,被踩得粉碎,供桌上的香爐傾倒,香灰與血跡混合在一起。
幾具穿著喪服的屍體倒在供桌旁,看模樣像是在為親人守靈時被殺害,其中一位老者的屍體被砍去了頭顱,手中卻還緊緊攥著一塊殘破的牌位。
燕國的土地上,十室九空早已不是虛言。
曾經炊煙裊裊的村莊,如今隻剩下殘垣斷壁,田地裡的莊稼無人打理,早已枯萎,被野草叢生覆蓋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