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將軍的身影帶著最後的決絕,衝向了南岸的鋼鐵洪流。
他的衛隊緊隨其後,發出震天的呐喊,卻在鐵浮屠麵前如同一滴水滴入滾油,瞬間被吞噬。
趙雲遠遠望見王翦衝鋒的身影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,隨即銀槍一挑,朝著那道蒼老的身影疾馳而去。
兩馬相交,王翦的佩劍與趙雲的亮銀槍碰撞,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。
老將軍拚儘全身力氣,卻隻換來槍尖的輕輕一偏,隨即胸口劇痛——
亮銀槍已貫穿了他的甲冑。
“噗——”王翦噴出一口鮮血,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槍尖,又望向趙雲那雙沉靜的眼睛,喃喃道:
“好……好槍法……”
趙雲抽回銀槍,看著老將軍墜馬的身影,冇有絲毫猶豫,轉身繼續衝殺。
在係統的指令裡,隻有勝負,冇有憐憫。
“父親——!”
王賁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易水兩岸。
他看著王翦的屍體被鐵浮屠的鐵靴踐踏,看著秦軍的陣列徹底崩潰,心中最後一絲抵抗的意誌也隨之粉碎。
“撤!快撤!”王賁調轉馬頭,瘋了一般衝向北岸,“撤軍!所有秦軍,撤回北岸!”
潰敗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秦軍士兵再也無心戀戰,爭先恐後地湧向舟船,甚至有人為了搶奪渡河的機會,揮刀砍向自己的同伴。
易水之上,舟船傾覆,溺死者不計其數,河水被染成了暗紅色,漂浮的屍體堵塞了河道,連水流都變得粘稠起來。
鐵浮屠和白馬義從冇有追擊,隻是在南岸列陣,冷漠地看著秦軍狼狽逃竄。
趙雲立於河岸,白袍被鮮血染紅,手中的亮銀槍滴著血,槍纓的紅綢在風中獵獵作響,如同勝利的旗幟。
燕王丹走上前,看著北岸潰散的秦軍,又望向易水河中漂浮的屍體,放聲大笑:
“哈哈哈!嬴政!看到了嗎?”
“這就是你百萬大軍的下場!薊城的城門,永遠為你敞開——隻要你敢來!”
夕陽西下,易水兩岸被染成了血色。
南岸的燕軍陣中,鐵浮屠的黑甲在殘陽下泛著詭異的光,白馬義從的銀甲則映著血色,構成一幅慘烈而詭異的畫麵。
北岸,王賁收攏的殘兵不足十萬,個個丟盔棄甲,麵帶驚恐,望著南岸的眼神如同看著地獄。
易水的水流嗚嚥著,彷彿在為死去的三十萬秦軍哭泣。
屍橫遍野,層層疊疊,有的被長矛貫穿,有的被鐵靴踏碎,有的漂浮在河中,順著水流緩緩向東,彷彿一條由屍體組成的河流。
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,濃烈得讓人作嘔,連飛過的烏鴉都不願落下,隻是在天空盤旋,發出淒厲的哀鳴。
王賁跪在北岸的河灘上,望著南岸父親戰死的方向,淚水混合著泥土和血水,在臉上沖刷出一道道溝壑。
他知道,自己敗了,敗得一塌糊塗。
百萬大軍,折損九成,上將軍王翦戰死,大秦的根基幾乎被掏空。
這場仗,不僅輸掉了秦軍的精銳,更輸掉了大秦的氣勢。
那個不可一世的大秦,在燕國的鐵浮屠麵前,露出了脆弱的一麵。
而南岸的燕軍陣中,燕王丹正接受著將士們的歡呼。
他走到趙雲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趙將軍,今日之功,當居首功!待寡人一統天下,必封你為王!”
趙雲微微頷首,目光卻依舊望著北岸,眼中冇有勝利的喜悅,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在係統的麵板上,“掃平天下”的進度條又前進了一小步,但他知道,這遠遠不是結束。
鹹陽宮的訊息,很快就會傳來。
那位秦王,在得知百萬大軍灰飛煙滅、
王翦戰死的訊息後,會做出怎樣的反應?
是暴怒,是瘋狂,還是……更加可怕的冷靜?
冇有人知道答案。
易水依舊東流,帶著無儘的鮮血和亡魂,奔向未知的遠方。
兩岸的蘆葦在晚風中搖曳,彷彿在訴說著這場驚天動地的慘敗,也在預示著,一個更加動盪、更加血腥的未來,即將來臨。
王賁帶著殘兵,踉踉蹌蹌地向北撤退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,是嬴政的雷霆之怒,還是大秦最後的苟延殘喘。
他隻知道,易水河畔的血色,將會成為他一生無法磨滅的噩夢。
而薊城的燈火,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,如同燕王丹那顆日益膨脹的野心,照亮了燕趙大地,也點燃了天下最後的烽火。
另一邊,鹹陽宮的銅鐘剛敲過午時,章台殿內的氣氛卻比深夜還要凝滯。
檀香燃到了儘頭,灰燼簌簌落在金磚上,像極了殿外飄飛的殘葉。
嬴政端坐於王座之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上的青銅鎮紙,目光落在階下那道顫抖的身影上——
那是從易水前線拚死逃回的傳令兵,甲冑破碎,滿身血汙,連聲音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。
“你說什麼?”
嬴政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,殿內的百官都屏住了呼吸,連空氣的流動都彷彿停滯了。
傳令兵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,帶起的塵土嗆得他劇烈咳嗽:
“回……回大王……易水……易水大敗……我軍……我軍百萬兒郎……折損……折損九成……”
“轟——”
彷彿有一道驚雷在殿內炸開。百官們臉色煞白,紛紛交頭接耳,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百萬大軍折損九成?
這怎麼可能!
就算是麵對六國聯軍,大秦鐵騎也從未吃過如此慘重的敗仗!
“你再說一遍!”
嬴政猛地從王座上站起,玄色王袍的下襬掃過案幾,將上麵的竹簡掃落在地,發出嘩啦的脆響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傳令兵,瞳孔因憤怒而收縮,周身散發出的戾氣幾乎要將人吞噬。
傳令兵嚇得渾身癱軟,幾乎要暈過去,卻還是咬牙重複道:
“是……是真的……王上……上將軍王翦戰死……王賁將軍帶著不足十萬殘兵……正在後撤……燕軍……燕軍有一支重甲神兵,刀槍不入……我軍……我軍根本無法抵擋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