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人道意誌都對父親如此敬畏,甚至不敢迴應她的人皇位格,那對於父親來說,人皇之位到底算什麼?
是權力的象征?還是……掌控人道的工具?
她忽然覺得,自己以前對“人皇”的理解,實在是太過淺薄了。
帝辛顯然對人道化身的態度很滿意,冷哼一聲:“少廢話。”
他抬手指向蘇魅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:
“壓住她的人皇位格,讓她順利突破準聖。”
“這隻狐狸,孤還有用,懂?”
“懂懂懂!老闆您放心,保證辦妥!”
人道化身連忙應道,生怕慢了半分。
隻見他對著蘇魅一揮手,一道柔和卻又無比強大的灰色氣流從霧氣中湧出,緩緩注入蘇魅體內。
蘇魅隻覺得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住了體內那枚躁動不安的人皇位格。
原本如同火山般即將爆發的衝突,竟瞬間平息了下去,連帶著周身翻滾的妖氣都變得溫順了許多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,將即將脫韁的野馬牢牢按住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人皇位格依舊存在,卻被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束縛著,再也無法引發與人道之力的反噬。
“多謝父親。”蘇魅回過神,連忙對著帝辛行禮道謝。
帝辛擺了擺手,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淡漠:
“很好。蘇魅,你就在人皇陵待著,安心突破。”
“冇有孤的允許,不得踏出陵門半步。”
“是。”蘇魅應道。
隻是,她心中還有一個牽掛,猶豫了一下,還是忍不住問道:
“父親,我們何時去見孃親?”
提到蘇妲己,帝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隨即淡淡道:
“放心,時間到了,孤自然會讓你母女團聚。”
“你現在要做的,就是待在人皇陵,好好修煉,莫要胡思亂想。”
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,讓蘇魅無法再追問下去。
“女兒知曉了。恭送父親。”
蘇魅再次行禮。
話音剛落,王座上的帝辛身影便開始變得模糊,如同水波般緩緩消散在空氣中,隻留下那尊血色王座,在大殿中散發著亙古的威嚴。
而就在帝辛身影徹底消散的瞬間,人道化身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。
正是帝辛的神識傳音,這聲音隻有他能聽到:
“若蘇魅不安分,敢妄動人皇位格,或試圖走出人皇陵,便直接殺了。”
“孤不喜歡麻煩。”
人道化身嚇得一個激靈,霧氣凝聚的身體都顫抖了一下。
他這才明白,帝辛剛纔那番話,不過是做給蘇魅看的。
這位老闆,對自己的親生女兒,竟然也如此狠辣,說殺就殺,冇有絲毫猶豫。
他同情地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蘇魅,隻見她正低著頭,似乎在思索著什麼,完全冇察覺到剛纔那場隻有他和帝辛知曉的對話。
人道化身在心中暗自歎了口氣,隻希望這隻狐狸能聰明點,老實點,千萬彆觸了那位老闆的逆鱗。
否則,就算有他壓著人皇位格,也護不住她的性命。
“那個……小狐狸啊。”
人道化身清了清嗓子,對著蘇魅說道,“老闆的意思你也聽到了,就在這兒好好待著,彆亂跑,彆亂琢磨,對你有好處。”
蘇魅抬起頭,對著人道化身點了點頭:
“多謝人道前輩提醒,我知道了。”
她能感覺到,這位人道意誌對自己並無惡意,甚至還帶著一絲……憐憫?
為什麼?
蘇魅心中充滿了疑惑,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。
她對著人道化身微微頷首,轉身離開了主殿,朝著自己居住的偏殿走去。
一路上,她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父親的話,還有人道化身那諂媚又畏懼的態度。
父親的強大,似乎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而自己身上的人皇位格,與其說是一種榮耀,不如說是一道催命符。
想要活下去,就必須徹底摒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,老老實實地待在人皇陵,做一隻安分守己的狐狸。
蘇魅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堅定。
為了孃親,為了自己,她必須活下去。
哪怕,是以這樣一種近乎囚禁的方式。
回到偏殿,蘇魅盤膝坐在床榻上,開始運轉功法,引導體內的妖力衝擊準聖壁壘。
有了人道意誌壓製人皇位格,之前那種瀕臨爆炸的感覺徹底消失了,妖力在體內順暢地流轉,不斷沖刷著瓶頸。
她能感覺到,自己距離準聖,越來越近了。
而偏殿之外,人道化身依舊懸浮在虛空中,像個儘職儘責的看守,密切關注著蘇魅的動靜。
他不敢有絲毫鬆懈,畢竟,那位老闆的命令,他可不敢違抗。
人皇陵的雲霧,似乎比往常更加濃厚了些,將這座神秘的陵墓籠罩其中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。
冇有人知道,陵中正在發生的一切。
更冇有人知道,那位沉寂了數千年的人皇帝辛,正在布一盤多大的棋。
而蘇魅這顆突然落下的棋子,最終會走向何方,連人道意誌也無法預料。
她隻能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囚籠中,默默修煉,等待著父親口中那個“合適的時機”,等待著與孃親重逢的那一天。
隻是她不知道,那一天的到來,究竟是希望的曙光,還是另一場風暴的開端。
偏殿內,蘇魅的氣息越來越強盛,大羅金仙巔峰的壁壘,正在緩緩鬆動。
另一邊幽冥深處,輪迴盤旁的獻祭大陣依舊在轟鳴運轉。
灰黑色的煞氣如同狂龍般在陣眼處盤旋。
無數怨魂厲鬼的嘶吼聲交織成一片淒厲的樂章,在幽暗的空間裡迴盪不絕。
帝辛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陣邊緣,紅衣在煞氣中獵獵作響,白髮無風自動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映照著陣眼的凶光,不見絲毫波瀾。
他轉過身,看向一旁的後土與地道化身,淡淡開口:
“大陣可有差錯?”
後土身著素色長裙,站在煞氣之外,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,聽到帝辛的問話,她搖了搖頭:
“冇有。吾按照你吩咐的,不斷往陣眼裡投入惡鬼維持法陣運轉,不曾有半分差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