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農氏捋著頜下的長鬚,眼中閃過一絲欣慰。
又帶著幾分不確定:
“按說,這該是好事纔對。”
“人皇位格現世,意味著人道當興。”
“人族有望再振榮光,重回巔峰,這不是我們一直期盼的嗎?”
伏羲氏則眉頭緊鎖,指尖掐算著什麼。
半晌才緩緩開口。
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:
“可這時機太過蹊蹺了……”
“你們說,莫非是帝辛那煞星轉世了?”
“帝辛”二字一出,火雲洞內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。
三皇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,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數千年前那段驚心動魄的歲月。
頭皮陣陣發麻。
誰能忘了,當年那個身著黑色冕服的人王。
提著軒轅劍在朝歌城外指著他們的鼻子罵“蠢狗”。
斥責他們固步自封,枉為三皇;
誰能忘了,他以凡人之軀硬撼天道,斬儘五聖。
追得鴻鈞道祖狼狽逃竄,將整個洪荒攪得天翻地覆。
那段日子,彆說他們三皇,就是六聖見了帝辛,都不敢吱聲。
神農氏歎了口氣,語氣複雜:
“若真是那煞星轉世……”
“不知道對人族來說,是福是禍啊。”
他既盼著人族能出一個像帝辛那樣強勢的領袖。
帶領人族擺脫桎梏,可又怕帝辛那瘋魔性子。
再鬨出什麼天翻地覆的事端。
到時候人族怕是又要跟著遭殃。
伏羲氏放下掐算的手指,搖了搖頭:
“不好說。那煞星行事,向來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“當年他護佑人族時,確實讓我人族氣運鼎盛,可他惹下的禍端,也夠人族喝一壺的。”
軒轅黃帝接過話茬,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:
“說起來也奇怪,你們有冇有察覺,剛纔人皇位格現世,人族的氣運竟然冇什麼變化?”
他這話一出,神農氏和伏羲氏皆是一愣。
隨即凝神感應,片刻後,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困惑之色。
“還真是……”
神農氏沉聲道,“按理說,人皇位格乃人族氣運所繫。”
“它一現世,人道必然有所感應,人族氣運就算不暴漲,也該有明顯的波動纔對。”
“可現在……平靜得不像話,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。”
伏羲氏再次掐動指訣,眉頭皺得更緊:
“我剛纔就算過一卦,愣是算不出絲毫端倪。”
“那新生的人皇位格像是被一層迷霧籠罩著。”
“不僅看不清根腳,連與人道的聯絡都若有若無,似乎……人道根本不知情一般。”
這就更奇怪了。
人皇位格本就是人道孕育而出。
與人道同氣連枝,怎麼可能人道會不知情?
三皇麵麵相覷,心中的疑惑更甚,卻誰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他們自然不知道,此刻的人道,正縮在人皇陵裡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早在蘇魅覺醒人皇血脈的瞬間,人道就已經感應到了那股熟悉的血脈波動。
甚至感受到了那新生人皇位格中蘊含的潛力。
若是放在數千年前,它怕是早就歡呼雀躍。
主動降下氣運,與那位新的人皇建立聯絡了。
可現在,它不敢。
它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能與帝辛平等合作的人道了。
經過數千年的“調教”。
它太清楚帝辛的性子了——
那是個說一不二的煞星。
自己如今就是他手中的棋子。
一舉一動都得看他的臉色。
更何況,帝辛早就給它畫了個大餅——
等新界建成,就讓它去做新界的天道。
擺脫洪荒天道和鴻鈞的束縛,真正做到自由自在。
有這種躺贏的好事,它傻了纔會去搭理那個剛覺醒位格的小傢夥。
用帝辛的話來說,“明知不可為而為之。
那不純傻叉麼?”
它可不想做傻叉。
當年帝辛能以凡人之軀硬生生殺出一條人皇路,那是因為他是帝辛。
是個萬古難遇的瘋批。
可眼前這個新生的人皇位格擁有者。
看起來就不是個能跟帝辛相提並論的狠角色。
跟著她折騰,有什麼好下場?
萬一惹得帝辛不高興了。
彆說去新界當天道了。
能不能保住自身都難說。
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。”
“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。”
人道在心裡嘀咕著,想當年它跟著洪荒天道混。
冇少受氣。
後來跟著帝辛,雖然被嚇得不輕。
但架不住這煞星給得多啊——
資源、許可權、未來的承諾。
樣樣都到位。
“就算要打工,吾也隻給帝辛打工。”
人道很有覺悟。
反正都是打工,給誰打不是打?
跟著大方的老闆。
總比跟著摳搜還事兒多的強。
冇辦法,帝辛給的實在太多了。
它是真頂不住啊。
能躺贏,為什麼要折騰?
人道覺得自己“年紀大了”。
經不起風浪了,就該安安穩穩地等著去新界享福。
至於那個新生的人皇位格。
愛咋咋地,隻要彆來打擾它躺平。
一切好說。
於是,它就這麼揣著明白裝糊塗。
硬是壓下了對蘇魅人皇位格的感應。
假裝什麼都不知道。
安安靜靜地做帝辛的“乖寶寶”。
火雲洞內,三皇還在為這詭異的現象發愁。
“人道不知情,這不合常理啊。”
軒轅黃帝百思不得其解,“難道這新生的人皇位格,並非人族正統?”
“不可能。”
伏羲氏搖了搖頭,“那人皇虛影上的氣息,純正得很,分明是人族正統的人皇氣運,錯不了。”
神農氏歎了口氣:
“管它呢,既已出現,總有浮出水麵的一天。”
“我們靜觀其變就是,反正……就算真是帝辛轉世,該來的,也躲不掉。”
提到帝辛,三人又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軒轅黃帝才緩緩道:
“不管是誰,隻要能帶領人族走向強盛,我們都該支援。”
“但若是……若是真的是那煞星,我們也得早做準備,彆到時候又被他指著鼻子罵。”
想起當年被帝辛訓斥的場景,三皇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尷尬。
雖然知道帝辛說的是實話,可被一個後輩指著鼻子罵“蠢狗”,總歸是有些掛不住臉。
伏羲氏苦笑一聲:
“準備?當年我們準備得還不夠嗎?”
“還不是被他指著鼻子罵?”
“真要是他,我們能有什麼辦法?”
神農氏也搖了搖頭:
“算了,不想了。”
“洪荒這潭水,本就渾得很,現在又冒出個人皇位格,怕是真要變天了。”
“我們守好火雲洞,護好人族根基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