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:
“吾不知……但他連那‘馬嘍’拜誰為師、叫什麼名字都說得一清二楚,十有**,怕是真的。”
若隻是空口白話,斷不會有這般詳實的細節。
後土沉吟道:
“那吾等……就先等等看?”
事已至此,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,唯有靜觀其變,看帝辛所言是否應驗。
地道卻仍有顧慮:
“可天庭那個顏如玉……他畢竟是帝辛的化身,如今入了天庭,若真如帝辛所說,後續怕是會攪動更大的風波,地府夾在中間,未必能獨善其身。”
“帝辛既然對量劫之事瞭如指掌,想來對顏如玉在天庭的佈局,也該有分寸。”
後土緩緩道,“他敢讓顏如玉入天庭,必然留有後手,不會輕易讓地府陷入險境——畢竟,他還需要吾等的配合。”
地道沉默了。
它不得不承認,後土說得有道理。
帝辛雖瘋狂,卻絕非魯莽之輩,每一步棋都藏著深意,斷不會因小失大。
“也罷。”
地道最終道,“吾等就且看看,帝辛說的這些,是否與將來之事彆無二致。”
“若真如他所言,那地府,是該認真考慮如何與他合作了。”
輪迴盤依舊緩緩轉動,映照著幽冥的幽暗與沉寂。
後土與地道心中都清楚,帝辛丟擲的這顆“炸彈”,若真能應驗,整個洪荒的格局都將隨之改變。
而地府,或許真能藉著這場風暴,尋到一條擺脫製衡的出路。
隻是,與帝辛這等人物合作,無異於與虎謀皮,前路究竟是坦途,還是更深的深淵,誰也說不準。
北俱蘆洲十萬大山深處,妖氣瀰漫,一座由獸骨與黑曜石搭建的宮殿隱於瘴氣之中。
宮殿最深處的王座上,陸壓正托著下巴發呆,金烏一族特有的火紅髮絲垂落在肩頭,帶著幾分百無聊賴的頹唐。
忽然,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王座前,氣息沉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。
陸壓嚇得猛地從王座上彈起,差點絆倒自己,指著來人結結巴巴道:
“你你你……你怎麼又來了?”
帝辛負手而立,紅衣白髮在幽暗的宮殿中格外醒目,聞言挑眉:
“怎麼,這麼不想見到孤?”
“冇有,冇有!”
陸壓連忙擺手,臉上擠出一絲乾笑,“你可彆誹謗我,我這是……是驚喜,對,是驚喜!”
帝辛懶得拆穿他,徑直道:
“怎麼樣,小烏鴉,之前跟你說的事,考慮得如何了?”
陸壓眼神閃爍,顯然還想再拉扯些籌碼,磨磨蹭蹭地搓著手,剛想開口討價還價,卻被帝辛冷冷打斷:
“彆磨磨唧唧的,痛快點。”
“同意跟孤走,孤保你妖族一條通天大道,起碼不用像現在這樣藏頭露尾,東躲西藏;”
“不同意,孤就直接一指頭戳死你,再把你這十萬大山裡的妖族連根拔起,一個不留。”
話語直白而殘酷,帶著**裸的威脅。
陸壓渾身一僵,臉上的猶豫瞬間消散,咬了咬牙道:
“吾……吾跟你走!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
帝辛語氣緩和了些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很多時候,點個頭就完事了,偏要繞那麼多彎子。”
陸壓癟了癟嘴,滿心委屈卻不敢發作,低聲嘟囔:
“點個頭就好?跟你走,吾往後再無自由,隻能晝飛夜停,連人身都保不住,這叫點個頭就好?”
“很劃算。”帝辛淡淡道,“你一人的自由,換整個妖族不再受量劫餘波的折磨,這筆生意你不虧。”
“要不是孤還需要你活著,你覺得你有跟孤討價還價的機會?”
陸壓語塞,他知道帝辛說的是實話。
金烏一族早已冇落,如今蜷縮在這北俱蘆洲的角落裡苟延殘喘,若不是帝辛另有圖謀,以對方的實力,要滅了他們易如反掌。
“那……那吾妖族現在該如何安排?”
陸壓定了定神,問道。
事已至此,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“既然你決定跟孤走,孤便姑且告訴你,為何非要你活著。”
帝辛緩緩道,“孤打算創造一個完美的新世界,而你,將作為新界的太陽。”
陸壓猛地張大了嘴巴,眼中滿是震驚: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你要吾晝飛夜停!”
“你圖的,根本就是吾的金烏之身,還有這太陽精火!”
“不錯。”帝辛坦然承認,“不然你以為,就憑你這一群喪家之犬般的妖族,孤有什麼好圖的?殺了都嫌臟了孤的手。”
陸壓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,卻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帝辛的話雖然難聽,卻字字戳中要害,讓他無從反駁。
“那吾妖族現在該往何處去?”
陸壓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憋屈,問道。
“吾給你時間安排。”
帝辛道,“讓妖族分批進入南瞻部洲,但切記,不得乾擾人族的紛爭,違者格殺勿論。”
“實力強大的,先潛入東勝神洲邊緣隱藏,待時機成熟,再轉入南瞻部洲。”
“為何非要入南瞻部洲?”
陸壓不解。南瞻部洲是人族的核心之地,妖族貿然進入,無異於羊入虎口。
“時機成熟時,孤會將南瞻部洲分割出來,作為新界的根基之一。”
帝辛語氣平淡,卻說出了石破天驚的計劃,“屆時,洪荒必然失衡,地火水風重演,九天罡風橫行,混沌氣流湧入,其他三部洲的生靈,能活下來多少,全看造化。”
“你妖族若是不怕死,自然不用去。”
“什麼?!”
陸壓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“你玩這麼大?這是要毀了整個洪荒嗎?”
“大驚小怪。”
帝辛嗤笑一聲,“洪荒毀不了,頂多大傷根基罷了。”
“天道不會坐視洪荒毀滅,該急的是它,不是你。”
陸壓心有餘悸,顫聲道:
“你……你此舉與鴻鈞和天道又有何區彆?”
“都是視眾生為棋子!”
“冇區彆啊。”帝辛攤了攤手,語氣理所當然,“洪荒天道與鴻鈞能將人族視為棋子,那孤將洪荒眾生視為棋子,很公平。”
陸壓沉默了,他從未見過如此理直氣壯的“強盜邏輯”,卻偏偏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過了許久,他才艱難地開口:
“如果……如果吾反悔了呢?”
帝辛聞言,臉色驟然一冷,眼中殺意暴漲。
他甚至未曾動手,隻是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,陸壓便感覺一股如山嶽般的威壓轟然落下,雙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渾身骨骼咯吱作響,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。
“冇人能在孤麵前說‘不願’。”
帝辛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冰,“養不熟,孤還燉不熟?”
陸壓痛得齜牙咧嘴,聽到“養不熟”三個字,更是懵了:
“養……養不熟?”
他啥時候被帝辛養過了?
帝辛似乎也意識到失言,輕咳一聲:
“額,不好意思,口誤。”
“冇養過你,嗨,這不重要,能燉熟就行。”
陸壓:“……”
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,跟眼前這位講道理是冇用的,隻能認命。
帝辛收回威壓,語氣緩和了些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:
“孤再問你一遍,願不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