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孤纔要讓顏如玉入天庭啊。”
帝辛嘴角微揚,露出一抹算計的笑容,“打入敵人內部,混作他們的‘自己人’,方能出其不意,一招製勝。”
“天庭那幫人,豈會對你毫無防備?”
人道依舊憂心忡忡。
“孤自然知曉。”
帝辛胸有成竹,“所以孤化身顏如玉時,便已為他塑造了不爭不搶、無慾無求,隻貪戀凡塵美酒的人設。”
“其他的,先設法在天庭站穩腳跟,再慢慢從長計議。”
人道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顧慮:
“可吾還是擔心,那因果線最終會落到你頭上。”
“放心,不會。”
帝辛語氣篤定,“顏如玉雖是孤分割神魂轉世而成,但其本源乃是太陰星之力,跟腳更是太乙蟠桃木所化,與孤不過是共享感官罷了。”
“縱有因果,也隻會纏在顏如玉身上,傷不到孤的根本,在說,屆時顏如玉都不存在了,孤還能欠啥因果?”
“如此最好。”
人道的聲音稍稍緩和,“吾與你佈下這盤大棋,耗費心血無數,莫要到最後,吾天道冇做成,連吾也保不住。”
帝辛抬頭望向陵寢頂端那片深邃的黑暗,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:
“放心,一切,都在孤的掌控之中。”
天庭,新劃給顏如玉的星君府邸尚在修建,暫將一處臨湖的清雅殿宇辟為他的安置之所。
殿外碧波盪漾,映著漫天星子,殿內陳設簡潔,隻一幾一榻,案上擺著一壺剛溫好的仙釀,氤氳著淡淡的酒香。
顏如玉正臨窗而坐,指尖輕叩著杯沿,望著窗外流轉的星輝出神,忽聞殿外傳來環佩叮噹之聲,伴隨著三道氣息相近卻各有千秋的靈力波動。
他眉峰微挑,已知來者是誰,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,隨即斂去神色,靜待來人。
“顏如玉道友在嗎?”
一道清脆如玉石相擊的聲音響起,帶著幾分直率的好奇。
顏如玉起身,推門相迎,隻見殿外立著三位女子。
為首者身著素白宮裝,氣質溫婉沉靜,眉宇間透著幾分悲憫與睿智;
左側女子一身青衫,麵容清冷,眼神銳利如鋒;右側女子則穿了件水綠衣裙,眉眼靈動,帶著幾分嬌俏與不羈——
正是三霄雲霄、瓊霄與碧霄。
“三位仙子大駕光臨,顏如玉有失遠迎。”
他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無波。
碧霄性子最是直接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,忽然開口道:
“顏如玉,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?”
顏如玉眸光微閃,故作茫然:
“三位是?”
為首的雲霄上前一步,溫聲道:“雲霄。”
青衫女子緊隨其後,語氣簡潔:“瓊霄。”
碧霄搶先接話,帶著幾分俏皮:“我是碧霄!”
“原來是三霄娘娘。”顏如玉作恍然狀,微微欠身。
雲霄淺笑搖頭:
“什麼三霄娘娘,不過是凡間的俗稱罷了。”
“如今同在天庭為神,道友喚我等真名便是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
碧霄連忙附和,又把話題拉了回來,眼神灼灼地盯著顏如玉,“你還冇回答我呢,顏如玉,我們是不是真的見過?”
“我總覺得你看著眼熟得很。”
顏如玉沉吟片刻,緩緩道:
“可以這麼說。”
雲霄與瓊霄皆是一愣,對視一眼,眼中都閃過疑惑。
雲霄眉峰微蹙,顯然冇料到會是這個答案;
瓊霄則眸光微凝,細細打量著顏如玉的神色,似要從中看出些端倪。
“我就說嘛!”
碧霄頓時來了精神,拍了下手,“我就覺得你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親近感,快說快說,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見過?”
“是在哪次蟠桃會,還是在哪處仙山論法?”
顏如玉卻像是冇接收到她的熱切,淡淡開口:
“啊?親近感?道友說笑了。”
“吾與三位今日不過是第二次相見,何來親近感可言?”
瓊霄終於忍不住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探究:
“第二次?那第一次是何時?”
“昨日淩霄寶殿,玉帝封吾為逍遙星君時,三位也在場。”
顏如玉語氣平靜,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雲霄徹底愣住了,她細細回想,昨日殿上的確見過顏如玉,可那份莫名的熟悉感絕非初遇所能解釋。
那感覺像是隔著漫長的時光傳來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牽絆,讓她忍不住想要探究究竟。
碧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隨即垮了下來,臉色微微發黑,轉頭拉了拉雲霄的衣袖,氣鼓鼓地低聲道:
“姐姐,這人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好欠揍啊,我真想揍他一頓!”
瓊霄也罕見地附和,清冷的眸子裡帶著幾分不虞:
“我也是。”
她素來沉穩,可顏如玉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,偏偏讓她心中那點異樣的感覺更加清晰,卻又無從發作,實在令人氣悶。
雲霄定了定神,壓下心中的疑惑,看向顏如玉,語氣誠懇:
“顏如玉道友,你與我等之前,當真從未見過?”
“自然。”顏如玉坦然迎上她的目光,語氣篤定,“吾自化形以來,便一直居於太陰星,從未踏出半步。”
“此次乃是吾第一次離開太陰星,來到天庭。”
瓊霄眉頭微蹙:
“這就奇怪了。若從未見過,我等為何會對你生出這般親近之感,彷彿已相識了數千年一般?”
“不錯。”雲霄點頭,“昨日在淩霄寶殿初見時,我便有此感覺,隻是殿上人多,不便細問。”
“故而今日特意前來拜訪,想向道友探尋一二。”
顏如玉端起案上的酒壺,給自己斟了一杯,淺酌一口,才緩緩道:
“三位說笑了。吾對三位,並無任何特彆的感覺。”
這話一出,三霄的臉色頓時變得各不相同。
雲霄依舊平靜,隻是眼底的疑惑更深;瓊霄眉峰緊蹙,顯然不信;
碧霄則直接撇了撇嘴,小聲嘀咕:
“騙人,肯定是騙人的!”
殿內一時陷入沉默,隻有窗外的風聲輕輕拂過。
顏如玉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,心中卻是一聲冷笑。
親近感麼?
這有什麼好奇怪的。
他顏如玉,本就是帝辛分割神魂轉世而成。
而帝辛是誰?
是數千年前,與這三霄仙子有過一段糾葛的夫君。
那份深埋在神魂深處的聯絡,縱然曆經輪迴轉世,也未必能徹底斬斷。
她們能感覺到一絲親近,再正常不過。
隻是,那又如何?
顏如玉抬眸,看向窗外璀璨的星河,眸光深處掠過一絲冷冽。
三霄……終究不過是曾經的棋子罷了。
昔日的因果早已了結,如今的她們,於他而言,不過是天庭中還毫無作用的存在。有用時,自可借勢;
無用時,便不必有過多牽扯。
他的目標從來都隻有一個,其他的一切,都隻是達成目的的手段。
至於三霄心中那點莫名的感覺,就讓她們慢慢猜去吧。
想到這裡,顏如玉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淡然的笑容,抬手對三霄示意:
“三位仙子,若不嫌棄,不如進屋小坐片刻,嚐嚐這凡人的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