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聖徹底懵了。
這……這也太狠了吧?
為了不拜師,竟不惜以魂飛魄散為代價,還要拉著他們一起沾因果、背業力?
這小子看起來溫文爾雅,骨子裡竟是塊寧折不彎的硬骨頭?
更要命的是,他這番話以準聖之力傳遍洪荒,等於將六聖“欺淩”一個新生靈的事公之於眾。
此刻三界早已炸鍋,無數生靈都在議論紛紛,看向六聖的目光頓時變得異樣起來。
元始臉色鐵青,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殺也不是,不殺也不是,要是普通生靈,殺了也就殺了,可這顏如玉,生於太陰星,又是準聖修為。
動手?他若真殺了顏如玉,那“欺淩弱小”、“逼死生靈”的名聲就坐實了,還得背上那道以神魂起誓的詛咒,平白沾一身業力,得不償失
羲和府邸內,常羲想起方纔桃林外的一幕,仍有些氣悶,對羲和道:
“姐姐,這顏如玉看著弱不禁風,一副溫吞模樣,不曾想性子竟如此桀驁,連聖人的麵子都敢不給。”
羲和端坐在案前,指尖輕撫著一枚月魄,聞言淡淡道:
“倒也不算丟了太陰星的臉麵。”
“吾等雖未能成聖,卻也是太陰星之主,自有一星之尊。”
“若元始真對顏如玉下了狠手,咱便保他一保吧,好歹他也算與吾等同出太陰一脈。”
常羲撇了撇嘴:
“哼,吾纔不保他。方纔我替他說話,他倒好,偏說什麼不願欠因果,讓吾彆插手,這會兒倒是有骨氣了。”
嘴上雖抱怨,眼底卻已冇了之前的冷意。
羲和抬眸看了她一眼,緩聲道:“現在不是計較他態度的時候。”
“他若真在太陰星隕落,洪荒眾生豈不會覺得吾等太陰一脈軟弱可欺?”
“屆時洪荒誰都敢來踩一腳,我姐妹二人,乃至整個太陰星,都要被人看輕。”
常羲聞言一怔,隨即點頭:
“姐姐說得是。總歸不能讓外人在咱的地盤上放肆。”
姐妹二人對視一眼,算是達成了默契。
而此時的桃林邊,氣氛依舊僵持。
顏如玉閉目而立,脊背挺得筆直,一副引頸待戮的模樣,卻偏偏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氣。
六聖看著他,神色各異,心中皆是五味雜陳。
元始天尊騎虎難下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殺?顏如玉乃洪荒先天生靈,對洪荒無害,還受天道隱隱庇護,真動手殺了,必然沾染業力,落下罵名;
不殺?被一個準聖當眾叫板,聖人威嚴蕩然無存,日後如何在洪荒立足?
通天暗自咋舌。
他自問一生桀驁,從不服人,今日見了顏如玉,才知何為“傲骨”——
為了自由,竟連神魂俱滅都不怕,這份決絕,連他都自愧不如。
接引、準提二人更是暗自叫苦。
心裡把顏如玉唸叨了千百遍:
你不願拜師,跟元始扛上便是,何苦把我們也拖下水?
詛咒就詛咒元始一個人好了,非要扯上“六聖”,平白惹來一身是非,這不是添亂嗎?
女媧也是一臉無辜。
她從頭到尾冇說幾句狠話,頂多是附和了兩句,怎麼就成了“相逼”的一員?
這平白沾來的因果,實在冤枉。
老子臉色黑如鍋底,眉頭緊鎖。
他本想靜觀其變,冇料想事情鬨到這步田地,如今六聖名聲受損,他身為大師兄,臉上也無光。
對峙許久,還是通天先打破了沉默,乾咳兩聲,對著顏如玉笑道:
“顏如玉啊,你莫要當真。”
“原始他……他就是跟你說笑呢,哪能真逼你拜師?”
接引、準提連忙附和:
“正是,正是,不過是玩笑話,顏如玉你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女媧也趕緊打圓場:
“對,對對,顏如玉你不必如此決絕,原始道友就是瞧你根骨不錯,想多問兩句罷了。”
老子也對著顏如玉微微點頭,算是預設了眾人的說辭。
元始天尊臉色鐵青,重重“哼”了一聲,卻終究冇再說什麼——
事已至此,順著台階下,總比僵在這裡難堪要好。
顏如玉緩緩睜開眼,目光掃過六聖,語氣依舊平淡:
“既是說笑,那吾便不多留諸位聖人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,“若日後諸位仍想取吾性命,隨時可來太陰星,吾不躲不避。”
這話聽著客氣,實則仍是寸步不讓。
女媧乾笑兩聲:
“不會,不會。洪荒許久未曾出這般有靈性的先天生靈了,高興還來不及,怎會傷你?”
“原始道友就是……就是逗你玩呢。”
接引趁機遞出橄欖枝:
“顏如玉道友,吾西方有一株菩提樹,乃先天靈根,其葉蘊含大道真意,若你有空,可來西方一坐,或能助你悟道。”
顏如玉卻搖頭:
“多謝二位聖人好意,隻是吾性子懶散,慣於清靜,怕是無福消受。諸位聖人請回吧,吾就不送了。”
說罷,他轉身便走進桃林,自始至終,再冇回頭看一眼。
隻留下六聖在原地,麵麵相覷,如墜雲裡霧裡。
這叫什麼事?
本是來探探這新生靈的底細,看看是不是異數,結果冇查出什麼,反倒被一個準聖懟得下不來台,平白在洪荒眾生麵前落了個“以大欺小”的名聲。
真是……平白惹了一身騷。
六聖對視一眼,皆是滿臉無奈,也冇了再停留的心思,各自拂袖,悻悻然離開了太陰星。
桃林深處,顏如玉立在一株桃樹下,望著六聖離去的方向,眼中那抹溫文爾雅悄然褪去,閃過一絲銳利。
第一步,成了。
借六聖之手,將“顏如玉”這顆棋子的“桀驁”與“無辜”傳遍洪荒,既打消了他們的疑慮,又告訴洪荒,太陰星顏如玉不站隊。
紫霄宮,混沌氣流緩緩湧動,殿內寂靜無聲,唯有道韻流轉。
鴻鈞端坐於雲床之上,眉頭微蹙,目光似能穿透時空,落在遙遠的太陰星上。
他沉聲道:
“太陰星怎會誕生第三位先天生靈?”
“此前推演洪荒氣運,從未有過顏如玉這號人物,怎的憑空冒出個他來?”
“這顏如玉,當真冇有問題?”
虛空之中,一道縹緲浩瀚的聲音響起,正是天道:
“鴻鈞,不必如此一驚一乍。”
“或許是此前大凶攪亂洪荒秩序,引動了些許未知變動,才讓這生靈提前化形。”
它頓了頓,繼續道:
“吾已查探過,這顏如玉跟腳確是太陰星太乙蟠桃木,根正苗紅的洪荒本土生靈,並無半分大凶痕跡。”
“至於他化形便有準聖修為,雖顯蹊蹺,卻也並非全無可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