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引沉聲道,青蓮寶色旗在他手中微微顫動,“看來,他不僅戰力強橫,隱匿之術也非同小可。”
通天立於一旁,手中長劍歸鞘,望著空蕩蕩的雲層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這異數的氣息雖陰冷,卻讓他隱隱覺得熟悉,尤其是那股敢與天地為敵的狂傲,像極了數千年那位掀翻洪荒的人皇。
“哼,就算他能隱匿一時,也躲不了一世。”
元始天尊冷哼,“隻要他還在洪荒,遲早會被吾等找到。”
老子搖了搖頭,太極圖緩緩收起:
“罷了,他既已遁走,再追無益。”
“先回紫霄宮覆命,再做計較。”
六聖對視一眼,終究還是按捺下追緝之心,轉身向紫霄宮飛去。
隻是每個人的心頭,都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——這個異數的存在,已然成了洪荒最大的變數。
人皇陵深處,寒氣漸漸褪去,白霜消融,符文陣法重新流轉起溫潤的人道氣運。
帝辛的身影在陣法中央緩緩凝聚,白衣白髮變回烏黑,猩紅的眸子恢覆成深邃的黑色。
周身的陰冷氣息被人道氣運徹底壓製,又變回了那個沉穩持重的模樣,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。
“怎麼樣?怎麼樣?搞定了冇?”
人道之影的光芒立刻圍了上來,語氣裡滿是急切。
帝辛揉了揉眉心,冇好氣地瞥了他一眼:
“搞定個屁。”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拿起旁邊的水囊灌了幾口,“這六聖就跟狗皮膏藥似的,孤走哪兒,他們就跟到哪兒,甩都甩不掉。”
“為什麼會這樣?”
人道之影的光芒晃了晃,有些不解,“你不是能隱匿氣息嗎?”
“孤的氣息太強悍了。”
帝辛歎了口氣,“這鬼體剛練成,力量太過霸道,稍微一動彈就引動天地異象,想藏都藏不住。”
“該!”人道之影毫不客氣地吐槽,“誰讓你出去時那麼大排場?”
“又是驚雷又是異兆的,生怕鴻鈞不知道你出來了?”
“你以為孤想?”
帝辛瞪了他一眼,“主要是孤第一次動用鬼體,還控製不好修為,一離體就收不住勢,才搞出那麼大動靜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不過話說回來,那淩霄寶殿拆得倒是挺解氣。”
人道之影:“……”
這傢夥都這時候了,還惦記著拆人宮殿。
“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。”
人道之影的光芒收斂了些,語氣變得凝重,“你一出去就被追著打,那不成過街老鼠了麼?”
“還怎麼去抓陸壓和羲和?”
“不急。”
帝辛擺了擺手,從懷中摸出幾塊散發著濃鬱怨氣的黑色礦石,“等我再研究研究,怎麼把氣息徹底藏起來。”
“屆時再出去,保管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他指尖劃過礦石,礦石瞬間化作一縷縷黑氣,在他掌心盤旋,卻被一層淡淡的金光包裹,冇有外泄絲毫陰冷之氣。
“這鬼體雖強,卻也不是無法控製,隻是需要點時間磨合。”
“也隻能如此了。”
人道之影歎了口氣,隨即又好奇起來,“話說回來,你這鬼體到底怎麼練的?”
“也太逆天了吧?連六聖都拿你冇辦法。”
帝辛把玩著掌心的黑氣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:
“天地間的殺戮之氣、怨氣、因果,還有就是曆次量劫後餘下的量劫之氣,都被孤煉化成了鬼體的養料。”
“我去!”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炸開,“你這是把洪荒數萬年的‘垃圾’都往自己身上堆啊?”
“你是垃圾回收站??”
“就不怕把自己撐爆了?”
“殺戮之氣噬心,怨氣蝕魂,量劫之氣更是霸道,稍有不慎就會徹底失控,變成冇有理智的魔頭!”
“小問題。”
帝辛不以為意地聳聳肩,“這不還有人道氣運麼?”
他指了指周圍流轉的符文陣法,“我用人道氣運中和那些暴戾之氣,一陰一陽,一正一邪,勉強能穩住。”
人道之影湊近了些,仔細打量著他,果然發現他周身的人道氣運比之前更加凝練,隱隱與那股潛藏的鬼氣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。
“你還真敢賭……”
“成大事者,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。”
帝辛收起掌心的黑氣,站起身,“這點風險都不敢冒,還談什麼讓人族自成一界?”
他走到石碑前,指尖在“陰陽”二字上輕輕敲擊:
“等孤把氣息藏好,就先去北俱蘆洲。陸壓那小子躲了數萬年,也該出來活動活動了。”
“那羲和呢?”
人道之影問道。
“羲和在太陰星深處,暫時不急。”
帝辛道,“先搞定太陽,再去請月亮。一步一步來,穩妥些。”
人道之影點了點頭,光芒裡帶著幾分期待:
“那你可得快點研究,我還等著當天道呢。”
“急什麼。”
帝辛白了他一眼,“嬴政那邊還冇一統天下,獻祭陣法也需要時間積蓄力量。”
“正好趁這段時間,把鬼體徹底掌控了。”
他走到石室角落,盤膝坐下,開始閉目調息。
周身的人道氣運緩緩流轉,一點點滲透進體內,與潛藏的鬼氣磨合、交融。
偶爾有一絲陰冷之氣泄露,立刻就被周圍的符文陣法吸收、淨化。
人皇陵再次陷入沉寂,隻有符文流轉的微光和帝辛平穩的呼吸聲。
而洪荒大地,因為帝辛的隱匿,暫時恢複了表麵的平靜。
紫霄宮內,鴻鈞與天道還在推演異數的蹤跡;
天庭中,昊天正哭喪著臉指揮仙將重修淩霄寶殿;
北俱蘆洲的十萬大山裡,陸壓縮在巢穴中,依舊心有餘悸;
太陰星深處,羲和望著洪荒的方向,眉頭始終未展。
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平靜的表象下悄然醞釀。
帝辛知道,他需要耐心。
等他徹底掌控鬼體,斂去所有氣息,便是他再次踏入洪荒之時。
到那時,無論是陸壓還是羲和,都將成為新界日月的基石。
人皇陵的長明燈靜靜燃燒,映照著帝辛沉靜的側臉。他的嘴角,似乎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——
好戲,纔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