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賽因幾位聖人突然插手,暫時停歇!
闡教一方,已是勝券在握,人人麵露得意,談笑間盡是輕蔑。
“截教大勢已去,如今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。”
“廣成子師兄手握六魂幡,莫說截教餘孽,便是聖人親至,也要忌憚三分!我實在想不出,他們還拿什麽鬥!”
“似乎還有一個金靈聖母很厲害啊!”
“厲害又有什麽用?她就算再強橫,又能如何?如今截教支柱盡斷,她也隻是孤木難支!”
“若是能藉此機會斬殺金靈聖母,截教便再無翻身之日,封神大局,徹底定矣!”
雲頭之上,廣成子手持六魂幡,意氣風發,身後番天印隱現金光,周身八卦紫綬仙衣熠熠生輝,聽著周遭奉承,心氣早已飄至九霄。
他甚至有些遺憾:“可惜,金靈聖母畢竟是截教內門大師姐,恐怕沒那麽容易就出來送死!”
便在此時,陣中一聲清喝震徹雲霄。
“廣成子!可敢放下六魂幡,與我公平一戰!我若贏了,也不殺你,隻交出六魂幡即可!”
一語落下,天地一靜,萬仙嘩然!
闡教眾仙先是一怔,隨即爆發出陣陣嗤笑與嘲諷。
“哈哈哈,是金靈聖母,她還真敢出來!”
“真是急著前來送死!”
“以為憑一己之力,就能逆轉大局?愚不可及!”
“廣成子師兄,快應下她!送這位截教大師姐上路!”
廣成子握著六魂幡的手指驟然一緊,抬眼望向身姿凜然的金靈聖母,眼底狂傲與殺意交織。
放下六魂幡?
簡直可笑!
可他也清楚,若不假意應允,金靈聖母絕不會輕易登台。
既然她主動送上門,那就先騙她入局!
決心已下,廣成子當即長笑一聲,徑直飛向論道台:
“好!金靈,你既一心求死,我便成全你!
今日便如你所願,放下六魂幡,與你公平一戰!”
話音落下,他暗中卻將六魂幡緊緊扣在袖中,隻等金靈聖母登台,便立刻發動絕殺!
在他眼中,此刻的金靈聖母,已是必死之人!
擂台淩空,罡風獵獵。
高台之上,紫袍身影緩步走出。
金靈聖母麵容清冷,氣度沉凝,四象塔握於掌心,周身道韻內斂,不顯山不露水,一眼望去,正是金仙巔峰的凜然威嚴。
雲台之上,玉皇大帝冷眼旁觀,心中早已洞若觀火。
他身為三界至尊,一眼便看穿廣成子滿口公平,實則包藏禍心,隻待金靈聖母登台,便要祭出六魂幡暗中絕殺!
可他身為裁判,不能點破,隻能靜觀其變。
望著台上那道紫袍身影,玉帝心中暗歎一聲,眼底多了幾分隻有男人才懂的惋惜。
擂台之上,廣成子拂塵輕甩,緩步登台。
“金靈道友,誅仙陣已破,截教氣數已盡,何必負隅頑抗?”
廣成子朗聲開口,意在擾亂心神,“今日貧道便送你上榜,全了一場封神因果。”
對麵金靈聖母不言不動,隻是緩緩提起四象塔:“公平一戰,你不一定贏!”
廣成子哈哈大笑:“截教大師姐,也是這麽天真的麽?我若不應你,如何趕上來送死?”
金靈聖母臉色大變:“你不講信用?”
廣成子都懶得看她了:“蠢貨,成大事者,不拘小節!聖人門徒,就不知道兵不厭詐麽?”
一聲低喝,廣成子翻手取出六魂幡,黑風驟起,煞氣衝天,專斬神魂的兇戾之力,直奔金靈聖母當頭罩落!
他要一擊必殺,直接斬滅對方神魂,落一個幹脆利落!
玉帝心中又是一歎:終究還是沒了。
闡教仙眾齊齊變色,隨即露出狂喜。
這一下,金靈聖母必死無疑!
可下一刻,廣成子臉上的勝勢笑容,驟然僵死。
六魂幡那無往不利的咒殺之力,落在金靈聖母身上,竟如石沉大海,半點波瀾都未激起。
沒有神魂震顫,沒有識海崩潰,什麽都沒有。
“假的……是假身?!”
廣成子何等老辣,念頭剛起,便已抽身疾退,縱地金光一展便要遠遁!
可即便他臨機決斷快到極致,在這有心算無心之下,終究還是晚了一步。
便在這一瞬間隙,擂台之上,“金靈聖母”眸中已是寒光驟起:
“兵不厭詐?哼,廣成子,歡迎四臨碧遊宮!”
話音未落,她掌心四象塔聖光暴漲,刹那間化作一柄青萍劍!
嗡——
清冽刺骨、帶著聖人威嚴的劍光悍然出鞘,快得無視一切閃躲!
噗嗤——
一劍,正中眉心。
這一劍,斬肉身,更斬神魂。
聖人劍意直貫而入,廣成子連一聲聲響都未能發出,神魂直接被絞碎湮滅,幹幹淨淨,魂飛魄散!
全場死寂。
也就在此刻——
擂台上,青萍劍劍光再閃。
噗。
輕響一聲。
擂台上的“金靈聖母”身軀一震,已被青萍劍一劍了斷生機!
玉皇大帝看得猛地一怔,心頭巨震!
好個通天師兄!當真狠絕!金靈聖母這截教大師姐,說殺就殺了!
旋即他就反應過來了!
廣成子乃是闡教首徒,這一死,闡教豈能善罷甘休?
闡教必定借題發揮,當場掀翻擂台,一切又要打迴萬仙陣!
這顯然不是截教喜歡看到的!
通天教主這一劍,竟是直接斬了行兇者,斷了闡教發飆的藉口,硬生生把擂台保住了!
可……
那可是金靈聖母啊!
截教真正的頂梁柱,正牌大羅金仙!
為了顧全大局,竟連這樣的人物都捨得犧牲?
這代價,大到讓他這位三界至尊,都覺得頭皮發麻!
然而,這份沉重還未散去,一絲極致的狂喜,又猛地從心底竄了出來!
封神榜的規則,他比誰都清楚——人一死,神魂歸榜,便是天庭的人!
通天師兄啊通天師兄,你為了大局犧牲麾下大將,朕卻要撿這個天大的便宜了!
金靈聖母這般大羅金仙,入了天庭,便是朕的左膀右臂!
通天師兄還請放心,朕,一定會好好疼她的!
可下一秒——
砰——
元始天尊含怒一掌拍下,肉身轟然碎裂。
青萍劍中,一道微弱、平凡、與金靈聖母截然不同的神魂輕輕一顫。
玉皇大帝定睛一看,臉上狂喜瞬間僵住,緊跟著狠狠一沉。
……不是金靈聖母?
全場仙眾都看得清清楚楚:
若是晚一瞬,若是神魂還在肉身之中,這一下,必被元始生生擒住!
重要的是,青萍劍裏的那道一閃而逝的神魂,不是金靈聖母!
闡教陣中,慈航道人定睛一看,身形驟震,臉色劇變:“竟然是他?!”
不等旁人發問,雲端之上元始天尊目光沉冷,徑直開口:
“慈航,此人你認得?”
慈航道人立刻躬身,聲音發澀,一字一句道:
“迴師尊……弟子確是認得。那還是封神大劫未起之時,弟子受師尊您之命,特意帶申公豹前往碧遊宮做客,為的便是讓他多與截教諸位金仙道友結交,打好交情,留幾分日後情麵。”
“當日在金靈聖母宮中論道,便是此子在旁侍立,端茶遞水,恭敬溫順。
弟子記得極清,他名喚玄真,乃是金靈聖母座下最尋常的一名侍童。
他根骨平常、資質淺薄,苦修近萬載,修為始終卡在真仙境界,半步難進,此生仙道早已無望。”
“弟子……萬萬沒有想到,
當年那個在碧遊宮中謹小慎微、端茶伺駕的微末童子,
今日竟能佈下此等騙局,一劍斬殺廣成子師兄!”
此言一出,全場萬仙轟然震駭!
闡教一眾仙眾臉色慘白如紙,心中又驚又怒,又羞又憤。
他們高高在上的十二金仙之首,竟死在了一個萬年不得進階、隻配端茶倒水的截教小侍童手中!
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劍,看向雲台之上玉帝:
“陛下,此子名喚玄真,乃是我截教金靈聖母座下一介侍童。
卻敢以微末之身,斬闡教首徒廣成子。為我截教力挽狂瀾!
膽識、忠義、魄力,三界少有。”
“此子,今日入榜。不可虧待!
勾陳大帝之位,空懸日久,本座以為,可以讓他試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