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一消,譚浪猛地睜眼。
下一刻,浩瀚如江海的靈氣在體內奔騰流轉,三花聚頂,五氣朝元,竟是一身金仙修為!
耳邊風雷激蕩,仙樂震天,萬仙林立,雲氣如海。
四麵八方,同門仙尊齊聚,劍氣、寶光、道韻交織,凝成一座殺陣——
封神萬仙陣?!
譚浪心神巨震。
他記得原著:通天教主自誅仙陣一敗,被老子、元始、接引、準提四位聖人聯手破了大陣,奪去誅仙、戮仙、陷仙、絕仙四劍,心中大怒,又感門下弟子連連遭劫,心有不甘,遂在臨潼關前,聚集截教門下一切仙眾:不論是三山五嶽、四瀆九州、洞主、仙長、散人、妖修,盡數前來,共擺一座萬仙陣。
可惜,神通不敵天數,終究落得一個慘淡收場!
好在,腦子裏的記憶告訴他,金仙就已經不是炮灰散仙了。
金仙自身道基已成,元神凝練如玉,穩固不潰,尋常傷害難傷根本。有屬於自己的修行道路與神通法理。已是修行路上真正登堂入室了。
在三界之中,已是公認的頂級戰力,是各大勢力的中堅力量。
就比如他現在,甚至夠資格站在萬仙陣核心區域!
當然,也僅僅隻是如此了!!
金仙之上,有太乙,大羅,甚至準聖!好在,那樣境界的厲害角色,並不太多!
所以這裏雖然是金仙如狗,真仙遍地的封神最高殺局,但若是沒有被人盯上,亂戰之中,保命似乎還是有希望的!
前提是,陣破之前,他還能活著!
萬仙陣畢竟是戰陣!
隻要是戰陣,講究的就是一個進退有度!通俗點講,紀律!
是絕不允許自主行動的!
聖人法陣,豈是等閑!運轉如天道輪迴,一步錯,陣氣反噬,仙基當場崩碎。
就算僥幸不死!
陣紋鎖空,仙機相連,身邊同列的截教仙師也會立刻出手清理門戶——
進,則直麵聖人鋒芒,聖人一巴掌拍下來,那漏網之魚,憑什麽就必須是你?
譚浪深吸一口氣,壓下穿越的驚濤駭浪,像他這樣的人,是絕不會把小命壓在概率上的!
眼神轉動間,已經在拚命想著保命之策!
陣前氣氛已是劍拔弩張。
老子與元始天尊同至陣前,通天教主也自陣中乘奎牛而出!
雙方言語不合,幾句過後,火氣已是衝天。
又是片刻,徹底談崩了!
通天教主怒極反笑,轉身入陣,片刻便將陣勢布開。
太極、兩儀、四三陣連環,萬仙羅列,殺氣衝霄。
老子神情淡淡:“此乃太極兩儀四象之陣,掌中乾坤,有何難識。”
元始天尊亦點頭,隨即喝問:“誰人敢去破他太極陣!”
赤精子應聲而出:“弟子願往!”
陣門一開,烏雲仙大步踏出,長須黑麵,氣勢兇烈,直指赤精子。
二人更不答話,當即仗劍廝殺。
不過三四合,烏雲仙腰間掣出混元錘,一擊便將赤精子打翻在地。
“休傷吾道兄!”
廣成子仗劍殺出,接住烏雲仙。
可兩人交手數合,廣成子竟也被一錘打退,起身便往西北方向而去。
烏雲仙大步追趕。
廣成子在前狂奔,烏雲仙在後緊追不捨,眼看便要趕上。
就在此時,山坡之後轉出一道人影,笑容滿麵,攔住去路。
正是西方教——準提道人。
準提口中蓮花生出,托住劍鋒,溫聲勸道:“道友,你與我西方有緣,何不隨我歸去,享極樂之境?”
他手中竹枝隻是輕輕一拂,烏雲仙便被死死禁錮,再也掙紮不動。
一身大羅金仙修為,在聖人麵前竟毫無還手之力,隻聽一聲悶響,就地一滾,現出原形——竟是一條金須鼇魚。
準提道人隨手將其拎起……
陣中的譚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一直緊繃的心絃卻突然鬆了鬆。
他之前隻看萬仙陣結局淒慘,便覺得這陣不過如此。
可此刻親身立在陣中,感受卻完全不同。
他修為不過金仙,記憶剛融,自身法力都還沒完全熟悉,自然不清楚聖人究竟有多高深莫測。
可他能清晰感覺到,身邊這座大陣氣息渾融、環環相扣、鎖天困地,無半分破綻。
萬仙氣息連為一體,一動俱動,一靜俱靜,森嚴如鐵,厚重如山。即使是聖人,似乎也絕不可能在這裏橫衝直撞!
陣前那幾位至高存在的做法——似乎也印證了這種直覺!
明明有傾覆天地之威,卻不直接破陣,反而出言譏諷、挑釁激將,把烏雲仙這等大羅金仙引出陣外再下手。
這就有意思了!為什麽要費這個勁?!
若是一個人能一掌掀翻棋盤,絕不會一顆一顆摘棋子!
若是他這麽幹了,隻有一個原因:他不敢直接掀桌子!
烏雲仙一去,譚浪立刻清晰察覺到,陣中氣息微微一滯,彷彿少了一節關鍵骨節。
倒不是弱了很多,卻是實實在在、被抽走了一環。
他瞬間就明白了。
萬仙陣不是不強,而是很強,強大到四聖從一開始,就沒打算正麵硬撼。
他們在拆陣!
引出一個,擒走一個。
拆去一環,弱上一分。
等到陣中人殘缺不齊、大陣運轉不靈之時,纔是他們真正動手的時候。
大羅金仙境界的烏雲仙,就是被拆掉的第一塊基石。
若是沒有記錯的話,第二個,就是龜靈聖母了!
譚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!
他隻是金仙,剛穿越而來,道基未穩,法力未熟,但他有一點優勢——
他比這陣中所有人,都先一步看破了這局死棋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烏雲仙是第一個。
若再讓人這麽一個個引出陣去斬殺、擒拿,
萬仙陣再強,也會被拆得七零八落,最終不攻自破。
四聖要的就是截教自亂陣腳、憤而出陣、脫離大陣庇護。
他們怕的,從來都是完整的萬仙陣!
譚浪抬眼,果然看見身旁一道熾烈怒氣衝天而起。
龜靈聖母雙目赤紅,一身殺氣幾乎要炸開,顯然是要衝出陣去,為烏雲仙報仇!
她一出去,就是第二個死棋。
譚浪不動聲色,腳下微微一踏,恰好卡在陣脈流轉的節點上!
既不違逆陣規,又恰好擋在龜靈聖母身前:“師姐,等一等,烏雲師兄是怎麽沒的,你看清楚了嗎?”
龜靈聖母怒極迴身:“自然是西方那潑道暗害!……”
譚浪猛地打斷:“師姐慎言!那是聖人!”
他語氣極重,先斷了她的口業,才繼續道:
“此刻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我隻問一句——師姐可曾看清楚,烏雲師兄是在陣裏輸的,還是出陣之後才被擒的?”
龜靈聖母動作猛地一僵。
譚浪又道:“此陣一動,萬仙一體,出陣一步,便是自斷陣助。你一出去,不是報仇,是再送陣眼一枚。師姐,你可要想清楚了!”
他的話並不客氣,甚至有以下犯上!
龜靈聖母畢竟是親傳弟子,絕不是他一個小小金仙可以說教的!
但龜靈聖母周身狂暴氣息卻驟然一收。
她不是蠢,隻是怒。
譚浪見她穩住,不再多言,微微側身,退迴自己位置,重新斂去所有氣息,彷彿隻是陣中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金仙弟子。
但他隻兩句話,就攔下第二個要被拆走的陣眼。
陣外,接引、準提對視一眼,眼底都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意外。
這萬仙陣裏,好像出現了一個不該有的明白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