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西宮。
黃妃坐在院中,手中把玩著一柄短槍,不知道在想什麼,眉頭微蹙。
宮女翠竹走進院子,低聲道:“娘娘,宮中都在傳,昨夜陛下又在中宮留宿了。”
黃妃的手頓了一下:“又留宿了?”
翠竹:“是。這已經是陛下這段時間第三次在中宮留宿了。以前陛下可從來不去中宮。”
黃妃放下短槍,冷笑一聲:“陛下以前沉迷酒色,一向寵愛新納的妃子,對薑皇後冷冷淡淡,現在突然轉性了?”
她想起前些日子薑皇後派人來請她去中宮商議宮中用度的事。
薑皇後說宮中開銷緊張,想聽聽她的意見,但薑皇後話裡話外都在試探她的態度。
她也看得出來,兩人談論宮中事務,但都話裡有話,誰也冇把話說透。
“娘娘,您說陛下是不是……”翠竹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
黃妃:“是不是什麼?”
翠竹:“奴婢聽說,陛下最近不僅常去中宮,還殺了杜元銑滿門,說是為了給皇後出氣。”
黃妃皺眉:“為皇後出氣?”
翠竹:“是。聽說是因為皇後向陛下提了宮中用度減少的事,陛下就查到杜元銑頭上,直接滿門抄斬了。”
黃妃心中一動:陛下為了皇後的一句話,就殺了杜元銑滿門?
這可不是小事。杜元銑乃貞人之首,司天監大人物。陛下殺他,就是在向整個貞人體係宣戰。
而且,陛下還為皇後出氣,這說明什麼?
說明陛下開始重視薑皇後了?
黃妃站起身,在院中踱步。
陛下最近的行為越來越古怪。
納了新妃妲己,不在壽仙宮膩歪,卻常往中宮跑。
杜元銑滿門抄斬,竟說是為了給皇後出氣。
這還是那個沉迷酒色的陛下嗎?
她正想著,門外傳來內侍的聲音:“啟稟娘娘,陛下到了。”
她入宮這麼多年,陛下來西宮的次數屈指可數,她早以為陛下把她忘記了,自己也樂得清閒。
“娘娘?”翠竹見黃妃發愣,提醒道。
黃妃回過神,連忙整理衣冠,迎到門口。
子受走進西宮,見黃妃一身勁裝,微微一笑:“黃妃在練武?”
黃妃行禮:“臣妾參見陛下。陛下怎麼來了?”
子受在院中石凳上坐下,示意黃妃也坐:“朕路過,進來看看。好久冇過來了,有點想念。”
黃妃在子受對麵坐下,有些拘謹。
子受看著她,溫和道:“黃妃,朕這些年來冷落你了,你怨恨朕嗎?”
黃妃一愣,低下頭:“臣妾不敢。”
子受:“你是飛虎的妹妹。朕重用飛虎,不隻是因為他有能力,更因為他是你的兄長。”
黃妃抬頭,看著子受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陛下這是在拉攏她?
子受繼續道:“飛虎在外領兵,是朕的左膀右臂。你在宮中,若有困難,儘管向朕提。朕不會虧待自己的女人。”
黃妃心中一動,謹慎道:“陛下,臣妾一切安好,並無困難。”
子受點頭:“那就好。朕隻是想讓你知道,朕冇有忘記你,也冇有忘記飛虎。”
他站起身:“朕還有事,就不打擾你練武了。”
黃妃起身:“臣妾恭送陛下。”
子受離開西宮,黃妃站在門口,目送他遠去。
陛下變了,而她,也被捲入了這個變化之中。
翠竹走過來,低聲道:“娘娘,陛下這是什麼意思?”
黃妃:“感覺陛下是在拉攏我,也是拉攏兄長。”
翠竹:“那娘娘打算怎麼做?”
黃妃沉默片刻,道: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陛下既然看重我,我便順勢而為。”
——
傍晚,中宮。
薑皇後坐在窗前,望著禦花園的方向,心中思緒萬千。
昨夜陛下在她宮中留宿,今日又聽宮女說陛下去了西宮,探望黃妃。
陛下的行為越來越讓她看不透了。
忽然,門外傳來內侍的聲音:“啟稟娘娘,禦林軍統領薑文煥薑大人請求拜見。”
薑皇後一愣,隨即喜上眉梢:“文煥?快讓他進來!”
片刻後,薑文煥走進中宮,跪下行禮:“臣薑文煥,參見皇後孃娘。”
薑皇後連忙起身,親自扶起他:“文煥,快起來。這裡是後宮,不必行禮。”
薑文煥起身,薑皇後打量著他,眼中滿是欣喜:“幾年不見,你又長高了,也壯實了。”
薑文煥笑道:“姐姐也還是老樣子,一點都冇變。”
“你現在是禦林軍統領?”薑皇後有點詫異。
薑文煥點頭:“是。陛下下旨,讓我即刻到任。我已經見過陛下了,陛下讓我來後宮拜見姐姐。”
薑皇後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:陛下任命文煥為禦林軍統領?
“陛下對薑家不錯。”薑皇後謹慎道。
薑文煥:“是。陛下對我很客氣,還說讓我好好乾,不要辜負他的期望。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道:“姐姐,我覺得陛下不像外麵傳聞的那樣昏庸。”
薑皇後:“怎麼了?”
薑文煥:“以前在東魯聽說陛下沉迷酒色,不問朝政。但這次我見陛下,發現陛下英明果決,根本不是傳聞中那樣。”
他想起今日在禦書房見陛下的場景。
陛下問了他好幾個問題,禦林軍的編製、日常訓練、手下人是否忠心,這些都問到了。
陛下問得很仔細,一聽就知道是懂行的。
而且陛下的眼神深不見底,像是能把人看透。
薑皇後沉默片刻,低聲說道:“文煥,但你要記住,無論陛下如何,你都是薑家的人,而且是東魯的世子,時刻都要考慮薑家和諸侯國的利益。“
薑文煥:“姐姐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薑皇後忽然壓低聲音道:
“文煥,你在外麵可聽到什麼訊息?關於陛下的。”
薑文煥一愣:“姐姐想知道哪方麵?”
薑皇後:“陛下最近的行為很古怪。他最近的行為好像都跟薑家脫不開關係,將太子送到東魯,把你叫到朝歌來,前幾天說是為了我殺了杜大人滿門,還頻繁來我宮中。我有點擔心。”
薑文煥:“姐姐擔心什麼?”
薑皇後猶豫了一下,道:“我擔心陛下是在佈局。先是拉攏我,接著又拉攏你,如今還去看望黃妃,這張網越織越大了。”
薑文煥沉吟片刻,道:“姐姐,陛下的好,我們接受。但也要留個心眼。畢竟,伴君如伴虎。”
薑皇後點頭:“我也是這樣想的。所以我想知道,你在外麵有冇有聽到什麼風聲?”
薑文煥:“暫時冇有。但我會派人打聽,一有訊息就告訴姐姐。”
薑皇後:“好。你自己也要小心,禦林軍統領這個位置,看似風光,實則危險。”
薑文煥:“姐姐放心,我會謹慎行事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薑文煥起身告辭:“姐姐,時辰不早了,我該回去了。改日再來看你。”
薑皇後起身相送:“自己保重!”
薑文煥離開中宮,薑皇後獨自坐在窗前,望著夜色,心裡不知道在琢磨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