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仲府中書房內,費仲坐在案前,眉頭緊鎖。
昨日的朝會,陛下的怒火讓他心驚膽戰。如果辦不好進貢的事,陛下第一個清算的就是他。
但他必須先搞清楚一件事:陛下為什麼突然因為進貢減少發火?以前也減少過,陛下從冇這麼大發雷霆。這次一定有原因。
“顧仁。”他喚道。
“大人。”顧仁低聲道。
費仲:“你認得宮裡的內侍嗎?”
顧仁:“大人,屬下認識幾個。其中有一個叫小福子的,是貴妃娘娘宮裡的。”
費仲眼睛一亮:“能聯絡上嗎?”
顧仁:“可以。屬下和他有過幾次往來,他貪財,好辦事。”
費仲從袖中取出幾塊金子,遞給顧仁:“去找他,問他陛下為什麼突然因為進貢減少發火。以前也減少過,陛下從冇這麼大發雷霆,這次一定有原因。”
顧仁接過金子:“是。屬下這就去。”
兩個時辰後。
顧仁回到書房,神色有些古怪。
“大人,問到了。”他壓低聲音。
費仲:“什麼原因?”
顧仁:“小福子說,陛下想讓貴妃娘孃的姊妹胡喜媚入宮。但貴妃娘娘說,宮中用度不夠,胡妹妹進宮後要封賜、要宮女太監,這些都得花錢。陛下就問了皇後,皇後說確實進貢減少,宮中用度緊張。陛下這才發了火。”
費仲愣住了。
原來如此!
陛下發火,原來不單單是因為進貢減少,而是因為想納妃卻冇錢!
顧仁又道,“小福子說,貴妃娘娘私下想陛下抱怨過,說司天監每年舉行那麼多祭祀,消耗大量財物,卻不辦實事。陛下聽了,好像很不滿。”
“蘇貴妃為何要抱怨司天監?”費仲有些疑惑。
“我打聽過了,好像是說司天監裡麵有人私下給蘇貴妃測了一管,卦象不太好,不知道怎麼就傳到蘇貴妃耳朵裡麵了,讓她很惱火!”
費仲眼睛一亮,隨即明白了:原來是蘇貴妃在吹枕頭風呢,而且這風就來自司天監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費仲沉聲道。
顧仁:“大人打算怎麼辦?”
費仲看向顧仁:“我自有打算,讓你查司天監的事情辦的如何了?”
顧仁:“大人,一切都在進行中,很快就有最新的結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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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日後,費仲府中。
書房內,燭火搖曳。
顧仁帶著三個證人走進來,都是司天監的小吏。他們看起來四十來歲,穿著樸素的青衣,神情緊張。
“大人,這三人都是司天監的,願意作證杜元銑私下搞淫祀,收過諸侯的錢。”顧仁道。
費仲坐在書案後,看著三人,沉聲道:“你們確定願意作證?”
第一個小吏是個瘦高個,他上前一步,跪下道:“大人,杜元銑確實收過諸侯的錢。南伯侯鄂崇禹去年派人送了五千金,杜元銑就替他在祭祀中祈福。”
費仲眯起眼睛:“五千金?這可不是小數目。”
瘦高個小吏:“是的,大人。此事千真萬確,我可以對天發誓。”
第二個小吏是個矮胖的中年人,他也跪下道:“大人,杜元銑還搞淫祀。他在司天監後院設了一個祭壇,祭祀的不是正統神明,而是而是一些邪神。”
費仲臉色一沉:“邪神?他這是要造反嗎?”
矮胖小吏:“大人,杜元銑說這是為了祈福商朝,但實際上那些邪神都是我們之前冇見過的神。”
費仲冷笑:“好,好一個祈福商朝。”
第三個小吏是箇中年文士,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,雙手呈上:“大人,我有賬目。這是杜元銑收錢記錄的副本。”
費仲接過竹簡,仔細看了看。
竹簡上密密麻麻地記著:某年某月某日,某諸侯送金多少,杜元銑收下,為其祈福。
“好。證據確鑿。”費仲站起身,走向書案,提筆寫下一份奏摺,“顧仁,帶他們下去領賞賜。“
“是,大人!”
“謝謝大人!”
費仲靠在椅背上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:陛下想讓胡喜媚入宮,但宮中用度不夠。嗬,那我就來幫他解決用度的問題。
他站起身,走向窗邊,望著夕陽西下。
天邊一片血紅,如同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。
“杜元銑,你完了。“
不過他不知道的是,那些所謂小太監的話,都是妲己按照陛下的話,讓他傳達的,至於為什麼把矛頭指向司天監,她也不是很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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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天監。
後院的一間小屋裡,杜元銑坐在案前,翻看著一卷竹簡,眉頭緊鎖。
屋內很昏暗,隻有一盞油燈在案頭搖曳,窗外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,黃昏將至。
趙明快步走進來,臉上帶著一絲緊張:“杜大人,近日費仲的人四處打聽我們的事。”
杜元銑抬起頭,目光銳利:“打聽什麼?”
趙明:“他們找了好幾個司天監的小吏,似乎在收集彈劾你的材料。”
杜元銑冷哼一聲:“收集證據?他想彈劾我?”
他冇有說話,靜靜的望著窗外。
司天監的後院很安靜,隻有幾棵老槐樹在風中搖曳。遠處,幾個小吏正在收拾祭祀用品,準備明日的祭典。
“費仲,他想拿我當替死鬼?”杜元銑喃喃道。
趙明:“很可能是。進貢減少,陛下發火,他必須找人背鍋。”
杜元銑轉過身,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,遞給趙明。“這是費仲貪腐的證據。收受賄賂、賣官鬻爵,全都記在這裡。”
趙明接過竹簡,快速瀏覽了一下,眼睛一亮:“杜大人,這可是鐵證啊!費仲收了那麼多錢,賣官鬻爵,簡直無法無天!”
杜元銑:“你先收著。等費仲彈劾我的時候,再拿出來反擊。”
趙明:“是。”
杜元銑重新坐下,望著案頭的油燈,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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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商容府中。
書房內,商容正坐在案前,翻看著一卷竹簡。
比乾走進來,低聲道:“商相國,聽說費仲在查司天監。”
商容放下竹簡,歎了口氣:“我知道。他想找替罪羊。”
比乾:“那我們怎麼辦?”
商容:“靜觀其變。如果費仲太過分,再想辦法。”
比乾:“那就這樣。我先回去了。”
商容點頭,目送比乾離去。
他站在原地,望著窗外,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。
“費仲?杜元銑?“他喃喃道,“陛下到底想做什麼?“
他搖了搖頭,轉身重新坐下,繼續翻看竹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