帥帳之內,燈火通明。
張奎簡明扼要地將自己坐鎮羑裡期間的重要事件敘述了一遍,包括與黃飛虎、比乾的善意往來,以及與費仲、尤渾乃至其背後妲己的敵對立場,最後提及了前幾日與截教一氣仙馬元的那場驚心動魄的鬥法。
鄭倫與陳奇聽得心潮起伏,當聽到張奎施展大五行滅絕神光,硬生生湮滅馬元一臂,並逼得這凶名赫赫的截教仙狼狽遁逃時,二人眼中滿是震撼與欽佩,但同時也流露出未能參與此戰的深深遺憾。
尤其是聽到鄔文化在城頭硬懟北衙都統殷破敗,數千弩箭逼得對方不敢越雷池一步時,陳奇更是捶胸頓足,連呼「這等漲臉麵的事,竟讓鄔老麼這憨貨搶了先。」
張奎看著二人情態,不由莞爾,安撫道:「日後少不了惡戰,有你二人施展之時。」他話鋒一轉,切入了核心議題,「你二人在北海數年,那道兵祭煉之事,進展如何了?」
提及道兵,鄭倫、陳奇頓時精神一振,臉上浮現出自豪之色。鄭倫拱手道:「稟主公,末將與陳奇不敢懈怠,依主公昔日指點,並藉助北海戰事繳獲的妖族精血與血肉精華,日夜操練。如今,『烏鴉兵』與『飛虎兵』均已初具規模,各有三千之眾,目前皆已隨軍入駐澠池大營。」
陳奇介麵,聲音洪亮:「三千烏鴉兵,三千飛虎兵,如今修為均已穩固在武將易筋境。個個筋骨強健,力大無窮,周身經脈貫通,內息自成迴圈,氣力源源不絕。更關鍵的是,得益於海量妖族精血的淬鏈與主公所傳《易筋鍛骨訣》的打磨,兩支道兵均已完成了法相的初步凝練。」
「哦,法相已初步凝練?」張奎高興不已,這進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上一些。道兵法相乃是道兵核心力量的顯化,關乎其未來潛力和神通方向。「你二人原本所獻的祭煉法門中,提及的法相雛形是什麼?」
鄭倫答道:「回主公,按《烏鴉兵祭煉法》所述,其法相雛形乃是『幽冥鬼鴉』,擅襲擾、**、布陰煞陣勢。而《飛虎兵祭煉法》所述法相雛形為『插翅彪』,擅衝鋒、破甲、聚虎狼煞氣。」
張奎聞言,沉吟不語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。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等待著他的決斷。這關乎兩支未來強軍的根本方向。
片刻後,張奎抬起頭,目光銳利如電,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:「幽冥鬼鴉、插翅彪,雖也算不俗,但格局終究小了些。我等行事,當有淩雲之誌!既然要煉,便煉最強的。求上得中,追求完美,方不負爾等心血,不負這亂世機遇。」
他目光掃過因他話語而神情激動的鄭倫、陳奇,一字一句道:「傳我令!」
「烏鴉兵,不以幽冥鬼鴉為基,改以太古神獸『金烏』為終極法相。汲取大日精華,凝練至陽至剛之氣,未來神通,當以顯化焚儘萬物的『大日金焰』為方向。」
「飛虎兵,不以插翅彪為基,改以太古凶獸『窮奇』為終極法相。掌控天地罡風,凝聚凶戾煞氣,未來神通,當以顯化無形無相、**蝕骨的『虛無贔風』為方向。」
「金烏?窮奇?大日金焰?虛無贔風?」鄭倫、陳奇聞言,先是一愣,隨即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,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震撼。
他們身為道兵主將,自然知曉這四大混沌元靈的傳說。地之濁垢元壤,水之無極玄冰,火之大日金焰,風之虛無贔風。主公竟直接以此為道兵終極目標?這是何等的氣魄與野心。
大日金焰,乃萬火之源,太陽真火之母。虛無贔風,乃九天罡風之祖,無孔不入,蝕骨**。若能以此二者為神通根基,未來這兩支道兵一旦大成,將會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恐怕真的能以凡俗之軀,逆伐仙神。
「主……主公,此言當真?」陳奇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「軍中無戲言。」張奎斬釘截鐵,「此路雖艱,但並非無跡可尋。金烏法相,可先從汲取日精,凝練陽火開始;窮奇法相,可從引動罡風,磨礪煞氣入手。所需資源,我會傾力支援。你二人需調整祭煉法門,循序漸進,不可操之過急,務必夯實根基。」
「末將遵命,必不負主公厚望。」鄭倫、陳奇激動得滿臉通紅,轟然應諾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。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那支沐浴太陽真火、焚天煮海的烏鴉神軍,以及那支駕馭九天贔風、所向披靡的飛虎凶兵。
確定了道兵這關乎未來戰略力量的發展宏圖,張奎心中一塊大石落地。他繼續部署道:「修行之事既定,後續發展亦需明確。鄭倫、陳奇,你二人抵達澠池後,需全力配合張山,構建以澠池為核心的黃河防線。此事關乎朝歌西北門戶安危,至關重要。」
「此外,澠池乃我軍根基之地,需大力發展農桑,扶持商業,積蓄糧草財力,以濟世安民為要。唯有民生安定,後方穩固,我軍方能無後顧之憂,全力應對四方之敵。我在羑裡這邊,會調動一切資源,給予澠池全力支援。」
他目光轉向鄔文化與四校尉:「待羑裡局勢進一步穩定,鄔文化,你與伯淵、仲謙、叔寶、季玉,亦需逐步前往澠池,加強戰力。」
「末將明白!」眾人齊聲領命,士氣高昂。
最後,張奎看向鄭倫、陳奇,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:「你二人回去後,替我給山子捎個口信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沉穩而有力:「告訴他,一切有我,讓他安心鎮守澠池,照顧好母親,也照顧好他自己。萬事……有他這個大哥在背後撐著,讓他放手去做,天塌不下來。」
鄭倫、陳奇肅然應道:「主公放心,此話末將必定帶到。」
正事商議已畢,張奎下令設宴,為鄭倫、陳奇接風洗塵。宴席之上,雖無奢華之物,但酒肉管夠,氣氛熱烈。鄔文化與鄭、陳二人插科打諢,四校尉也逐漸放開,眾人暢談北海舊事、軍中趣聞,關係愈發融洽。
一場儘興的酒宴結束後,鄭倫、陳奇雖有不捨,但深知軍情緊要,澠池那邊張山初至,百事待興。二人未作停留,即刻向張奎鄭重告辭。
「主公保重,末將等這便返回澠池,依計行事。」
張奎親自將二人送出帥帳,拍了拍他們的肩膀:「一路小心。澠池之事,便託付給你們了。」
「必不辱命!」
夜色中,鄭倫、陳奇翻身上了火眼金睛獸,帶著親兵,化作數道流光,很快便消失在通往澠池的官道儘頭。
張奎負手立於轅門之外,「接下來,是該靜心閉關,做出最後的抉擇了。」他喃喃自語,轉身返回大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