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宴持續了許久,直至月上中天才結束。
體恤張奎一路辛勞,又知道他們兄弟重逢必有私話,張桂芳便不再多留,親自將張奎送出帥帳,並安排了緊鄰張山營區的潔淨營帳供其休息。
交割糧草軍械的事務繁瑣卻有序。在副將與左軍後勤官員的緊密配合下,一輛輛糧車被引入倉廩區,沉重的破甲重弩和成箱的弩箭也被小心搬運至軍械庫。清點、核驗、籤押……整個過程持續了大半天。
看著倉庫被迅速填滿,左軍將士臉上都洋溢著安心的笑容,軍心徹底穩固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,.等你讀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待一切處理妥當,已經是後半夜了。
張奎來到弟弟張山的營區,作為騎兵都尉,張山有自己單獨的營房。
寒夜清冷,但兄弟二人卻毫無睡意。營帳內爐火劈啪,映照著兩張相似卻氣質迥異的臉龐。
「哥,這一路……真的很兇險吧?」張山給兄長倒上一碗熱水,忍不住問道。酒宴上張奎說得輕描淡寫,但他從兄長甲冑上的痕跡和那些經歷過血戰的士兵眼神中,能感受到背後的驚心動魄。
張奎接過碗,笑了笑,語氣中帶著讚賞:「是遇到了些麻煩,不過都過去了。倒是你,小子,不錯嘛,都當上都尉了,狼煙境,在軍中也算一把好手了。」
張山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。
張奎放下碗,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手腕:「光說不練假把式。走,出去讓哥看看,你這狼煙境的成色到底如何。」
張山早就渴望能得到兄長的指點,立刻興奮地應道:「好,請哥指點。」
兄弟二人來到院中空地上。積雪已被清掃乾淨,露出凍得堅硬的土地。月光灑下,清輝遍地。
兩人相對而立,雖然隻是切磋,但軍武之人的較量,自帶一股凜冽氣勢。
「哥,小心了。」張山低喝一聲,率先發動。
隻見他周身氣血轟然勃發,一股淡紅色的氤氳之氣從背後升騰而起,雖然略顯稀薄,卻充滿壓迫——正是狼煙境的標誌,氣血狼煙。
他腳下一蹬,右拳尖嘯破空,直搗張奎門戶。這一拳勢大力沉,凝聚了狼煙境武將的全身氣血,足以開碑裂石。
麵對這迅猛的一擊,張奎不閃不避,僅僅憑藉肉身力量對抗。在張山拳頭到來的瞬間,微微後撤半步,小幅度側身,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搭一引。
「啪!」
一聲輕響,張奎的手掌精準地搭在了張山的手腕上。張山隻覺得他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彷彿打在了空處,所有力道被帶得偏向一旁,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趔趄。
「力量尚可,發力太僵,不懂變化。」張奎的聲音平靜響起。
張山穩住身形,左腿如同鋼鞭般橫掃向張奎下盤,同時變拳為爪,扣向張奎引開他右拳的那隻手臂,試圖擒拿。
張奎依舊從容,腳下步伐變幻,如同鬼魅般輕輕一旋,便讓開了這記掃腿。同時手臂一抖一震,一股巧勁迸發,瞬間彈開了張山扣來的五指。
「變招尚算迅捷,但銜接生硬,意圖太明顯。」
說話間,張奎第一次主動出手。一記直拳打出,隻留下一道殘影,直擊張山因掃腿而露出的胸腹空當。
張山大驚,氣血狼煙瘋狂湧動,雙臂交叉格擋。
「嘭!」
拳頭點在交叉的手臂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張山隻覺得一股力量透體而來,震得他氣血翻騰,連連後退了五六步才勉強站穩,手臂一陣痠麻。
「防守意識有,但過於依賴硬擋,缺乏卸力技巧。」張奎點評道,身影如影隨形般跟上。
接下來,張奎完全主導了戰局。他僅用肉身力量,將速度、反應、技巧發揮到了極致。或指或掌,或拳或肘,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張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,或是其招式的薄弱之處。
張山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,每一次掙紮都被對方輕易化解,並引來更淩厲的反擊。
終於,在張奎一記看似輕飄飄、實則蘊含暗勁的掌推之下,張山再也無法穩住身形,一屁股坐倒在地,大口喘著粗氣,渾身大汗淋漓,頭頂的氣血狼煙都變得渙散不穩。
他苦笑著搖頭:「哥,我輸了……差距太大了。」
張奎走上前,伸手將他拉起來,眼中帶著欣慰:「不必氣餒。你根基打得還算紮實,隻是缺乏名師引導和生死磨礪。軍中武技重於殺伐,但在細微處的變化和發力技巧上,有所欠缺。」
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語氣變得嚴肅:「山子,你的實力在同齡人中已算佼佼者,但你要記住,這世上強者如雲,更有鍊氣士遨遊其中。」
張山聞言,心中既溫暖又沉重:「哥,我會繼續努力的。」
張奎沉吟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決斷:「尋常修煉,進度實在太慢。我看你氣血旺盛,或許體內也潛藏著與我類似的巫族血脈。今天,為兄便助你一臂之力,幫你激發自身潛能,傳你一門真正的護身之法。」
「巫族血脈?」張山疑惑不已。
「閉目凝神,守住心神!無論發生何事,不可抗拒。」張奎神色凝重,低聲喝道。
張山立刻依言照做,盤膝而坐。
深吸一口氣,張奎調動起體內磅礴浩瀚的巫族氣血之力,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凝聚出一滴殷紅如寶石、卻又沉重如汞、散發著洪荒氣息的精血。這滴精血一出,周圍空氣都似乎凝滯了,隱隱有龍吟虎嘯之音迴蕩。
「精血為引,開脈。」張奎一指點在張山眉心祖竅之處。
「嗡!」
張山渾身劇震,隻覺得一股灼熱無比、卻又充滿無窮生機的洪流自眉心湧入,瞬間席捲四肢百骸。他自身的血液彷彿被點燃了一般,沸騰起來。一股潛藏在身體最深處、從未被察覺的古老力量,被這股外來的同源氣血強行喚醒。
劇烈的痛苦讓張山額頭青筋暴起,麵板變得通紅,周身氣血不受控製地瘋狂湧動,那原本淡紅色的氣血狼煙驟然變得濃稠如血,並且隱隱凝聚出一些模糊不清、卻又異常古老的奇異紋路。
張奎目光如電,雙手結印,不斷將自身氣血和降龍伏虎的意境打入張山體內,助他梳理引導那暴走的血脈之力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張山身上的異象漸漸平復,麵板恢復正常,但那氣血狼煙卻比之前凝練了數倍,並隱隱透出龍吟虎嘯聲。
終於,張奎收回了手指,臉色略微有些蒼白,但眼中充滿喜色:「成功了,你體內果然也潛藏著巫族血脈。」
張山緩緩睜開眼睛,感受著體內脫胎換骨般的變化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:「哥,這……這就是巫族血脈的力量?」
「這隻是開始。」張奎沉聲道,「血脈之力需配合相應功法才能發揮真正威力。我現在便傳你一門上古巫族的基礎煉體法門《血煉之法》。」
張奎以神念傳承的方式,將《血煉之法》的奧秘印入張山腦海。
「此法門非同小可,乃巫族根基。可煉化萬物精華以淬鍊己身,氣血、妖獸精魄、金石礦藏、甚至天地靈物,皆可化為成長的資糧。但切記,需循序漸進,不可急於求成,更不可濫殺無辜汲取氣血,否則必遭反噬。」張奎語氣極其嚴肅地告誡道。
張山鄭重點頭:「哥,你放心。我一定謹守本心,絕不會濫用此法。」
「好。」張奎欣慰地笑了。
兄弟二人又交談了許久,張奎仔細解答了張山關於《血煉之法》的一些疑問,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清晨,張奎麾下的士兵們早已整裝待發,任務已完成,他們需要儘快回軍復命。
張奎來到大帳向張桂芳辭行。
「張將軍,糧草軍械既已送到,末將使命已完成,需即刻返迴向太師復命。」張奎抱拳道。
張桂芳親自將張奎送出帳外,用力握著他的手:「張將軍此行,於我軍恩同再造。客套話不多說,日後但有所需,在下必鼎力相助。替我向聞太師問好。保重!」
「將軍留步,保重。」張奎翻身上了獨角烏煙獸。
張山站在一旁,眼眶微紅,用力抱拳:「哥,一路順風。」
張奎點了點頭:「照顧好自己。」
說完,他勒轉馬頭,手中長刀向前一指。
「出發!」
蹄聲雷動,黑色的隊伍如同來時一般,迎著初升的朝陽,踏上了返回的路途。隻是來時肩負重任,前路艱險;歸時功成身退,身後多了份血濃於水的牽掛。
張山站在原地,久久凝視著兄長遠去的背影,直到那隊伍消失在地平線。他緊緊握住了拳頭,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新生力量,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