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璃驚恐地看著自己一劍中八成的力量反噬而來，她一悶哼一聲，虎口崩裂，鮮血淋漓。
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，體內道韻紊亂，氣血逆衝，已然受了重創！
眼看她就要撞毀殿牆，甚至可能道基受損之時。
嗡！
一股無形無質，卻淩駕於萬物之上的道韻，籠罩了青璃周身丈許之地。
時間，停止了。
青璃倒飛的身形凝固在半空，然後一切逆轉。
她身上的傷在時間迴溯下，竟然眨眼間恢複過來。
青璃明白，在她出手前，大王就用時間大道籠罩在她身上。
她對此，竟然毫無察覺。
如果她與大王為敵，那可能在被斬殺之後，她都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。
子受平靜地看著青璃，道：“看懂了嗎？”
青璃臉色蒼白，美眸中充滿了茫然與震撼，緩緩搖頭：
“青璃……愚鈍。”
子受揮揮手，道：“那麽明日繼續。”
接下來的十天，同樣的情景每日都在天妖殿內上演。
青璃傾盡全力攻向子受，子受始終以不足一成的力量，用同樣的方式將她彈飛。
並在最後關頭用時間大道定格一切，避免她受到不可逆的損傷。
日複一日地失敗，日複一日地衝擊。
讓青璃的道心從最初的堅定，到困惑，再到一絲絕望，最終歸於一種奇異的空明。
第十一日。
青璃沒有再出劍，而是問出了第二個問題。
“大王，青璃應該如何改變？”
她現在已經明白了，她差在道基不實。
不僅僅是她，而是整個玄穹域的修道者，都執著於在合道數量上堆量。
卻沒有夯實基礎，每一種大道都淺嚐輒止。
連道基都沒有打實，遇到時間大道這樣有排他性的大道，當然無法合道。
子受眼中露出一絲讚許。
青璃本身就是大羅天萬妖宮中極少數，會去打實道基的修道者，但畢竟受玄穹域大環境的影響。
其打牢基礎也隻是相對其他人，別說和洪荒人比，就是十二墟五國的人都比不了。
但既然曾經有心，那麽早晚會參悟。
現在，她悟了。
人王陛下淡然一笑，道：“破而後立。”
青璃什麽也沒說，隻是沉默離開。
三日後。
她又再次找來。
“大王，青璃希望大王接手吾道場中的生靈。”
子受更加滿意了，道：“可以。”
青璃當場將自己道場中的數萬生靈交給了子受，又叫來妹妹青璿叮囑了一番。
然後就在子受麵前盤腿坐下。
一日後。
一股狂暴的道韻從青璃體內爆發出來！
她主動震碎了自身道基，將除了劍道與本命幻道之外，所有融合的大道盡數剝離，舍棄！
噗！
一口殷紅的鮮血噴出，青璃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。
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飛速跌落，大羅聖人級的威壓蕩然無存。
她眉心的道印徹底黯淡，消散，最終變得光潔如初。
她成了一個無印者，而且因為自斬道基，道軀遭受重創。
經脈受損，修為十不存一，看上去與廢人無異。
子受嘴角一抽：“比當年自斬聖位的通天還要莽啊，不過天狐血脈嘛，可以理解。”
天狐血脈極為執拗，一旦認定，那確實是會蠻幹。
還好人王陛下早有準備。
他取出用三光神水泡出的鴻源道茶，渡入青璃體內。
“青璿，記住。青璃自毀道基，身受重創，根骨受損，已經成為無印的廢人。”
青璿雖然知道姐姐要做什麽，但真的看到姐姐差點成廢人時，當場就要哭出來。
還不等她眼淚落下，姐姐就被大王治好了。
此時聽到大王的話。
青璿怔了一下，一臉茫然：“啊？”
子受：……
“算了，你最近不要出去，也不要和任何人說話。”
這姑孃的腦子，應該不擅長演戲。
但勝在聽話。
青璿果然立刻乖乖地點頭：“哦！”
……
青璃自斬道基之事，很快就會在大羅天萬妖宮傳開。
內殿中。
雲渺妖皇與玄圭長老對坐良久。
玄圭思量良久之後，堅定地開口道：
“自斬道基？不可能！青璃有什麽理由自斬道基？那洪荒人王又有何道理，允許青璃自斬道基？”
“他豈能看不出青璃的天賦根骨？隻要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源，必成聖君！”
“他又豈會放棄如此一個聖君手下。除非他有更大所圖。”
雲渺妖皇看著玄圭，道：“大長老的意思是？”
玄圭道：“老夫曾經在古籍中觀聞，有邪魔外道之法，名曰采補。”
采補之法隻是一種不入流的法術，隻能采補法力與壽元。
到了大道的層麵，就毫無用處。
可采補之道卻是大道的一種，隻是因為太過犯忌，被列為邪魔外道。
雲渺妖皇臉色一沉，道：“采補大道嗎？難怪他從一開始就看不上青璃姐妹。”
“他要的隻是道鼎，而非外力。”
“以大長老之見，當下如何？”
玄圭再一次自信無比地道：“老夫有一計，這一次可保這子受逃不出我萬妖宮掌控。”
“那采補大道，有一致命的缺陷，便是不可無節製。那麽我們就可以從此處動手。”
第二天。
玄圭精心挑選了十名容貌絕麗，天賦修為皆屬上乘的女弟子，親自送到了天妖殿外。
“洪荒人王天縱奇才，身邊豈能無人侍奉？”
“這些弟子皆是我大羅天萬妖宮翹楚，琴棋書畫，侍奉之道皆通，還望洪荒人王笑納，莫要嫌棄。”
玄圭語氣誠懇，彷彿真心為子受考慮。
子受神念一轉，問起太一是怎麽迴事。
太一既然已經掌控了整個大羅天萬妖宮的天地道脈，自然整個萬妖宮內的一切，都瞞不過太一。
當下，太一就將昨日玄圭和雲渺妖皇的交談說了。
子受：？？？
孤修采補大道？采補了青璃？
人王陛下覺得，這謠言要是傳迴洪荒，肯定會被諸聖笑話一千個元會。
采補之道就連當年那個背叛截教的兔子也不修啊。
那死兔子修得都是正經的同修之法。
人王陛下心裏翻個白眼，知道這個時候拒絕，隻怕對麵會用更莫名其妙的手段。
有的時候，給對方展示一個對方認為的弱點，對自己也有利他。
子受隨意擺了擺手：“長老有心了，留下吧。”
當天，謠言就在大羅天萬妖宮上下炸開了鍋。
一開始的謠言，還隻是說青璃成了廢人，現在卻變成了青璃姐妹兩女都被采補了。
估計到全萬妖宮女子都要被采補的謠言，應該不遠了。
一些曾經傾慕青璃的弟子更是如喪考妣。
破口大罵者有之，黯然神傷者有之。
更有甚者，一些心思惡毒之輩開始散佈謠言，言語間將青璃描述得不堪入目，極盡詆毀之能事。
但所有謠言，都止步在天妖殿之前。
在子受直接用焚妖金焰，煉化了兩個敢在天妖殿前傳謠言的蠢貨後。
所有雜音都傳不到這裏來了。
對這些謠言，青璿氣得罵人。
青璃卻毫不動搖，尤其是在她知道妖皇陛下又派了十名女弟子來時，就知道萬妖宮的用意了。
這讓她對萬妖宮的恩情，又減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