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王陛下的話，在諸聖道心中激起一遍漣漪。
子受看著諸聖露出震驚的神色，繼續道：
“盤古當年並非十二墟土著，而是來自‘外麵’。他極有可能是在遊曆或逃亡中，意外發現了這個收割場的秘密。”
“因為不忿於這等將萬靈視為芻狗的行徑，才毅然進入十二墟，想要尋找破局之法，終結這迴圈不止的收割。”
“而十二墟，在無比久遠之前，遠不止五國，曾有上千國度，無數比如今五國，洪荒都要強大的天地輝煌鼎盛！”
“但它們都在一次次無形的‘收割’中，文明斷代，強者隕落，氣運枯竭，最終徹底湮滅。”
“如今僅存的五國，不過是這場漫長收割中，暫時殘存下來的最後一批。”
“之前孤曾說，十二墟有自己的量劫，這沒劃，每一次萬年劫就是一次收割，就是一次量劫。”
“當五國的氣運也被汲取殆盡之時，恐怕就是真正的，席捲一切的‘無量量劫’降臨之刻。”
“到了那時，十二墟的一切，又將從頭再來。”
虛空秘境之中，一片死寂。
諸聖皆是被這個真相所震撼。
女媧秀眉緊蹙，眼中流露出悲憫與憤怒：“以萬界為牧場，視眾生為資糧……是何等存在，行此等酷烈之事？”
紅雲沉吟良久，緩緩道：
“如此說來，那所謂的‘墟魔’，或許並非天生邪惡？”
子受搖搖頭：“不，他們就是天生邪惡，不容其他生靈。但他們的本質並非邪惡。”
“他們就是那些曾經被收割，最終無法再產生氣運的生靈之魂。”
“將其煉化成墟魔，就是他們最後的價值。”
子受說著，一揮手，就將之前斬殺的兩個大墟魔的真靈放了出來。
兩個合道境七重天大墟魔的真靈何其強大？
哪怕已經被剝離了所有力量，其存在的位階本身，就足夠震蕩這一處虛空。
然而，僅僅出現不到彈指一揮間。
諸聖甚至隻來得及感應出兩個大墟魔的氣息，連對方容貌都有看清。
兩個強大的真靈，就直接消散。
不是化作氣運，也不是進入了洪荒的輪迴。
而是徹底地消失了。
就如同，他們的存在，本身就是虛無。
平心一下子瞪大了雙眼，眼前這一切，她最為熟悉。
“這是，執念所化？”
子受點了點頭，道：“墟魔是已經無法再產生氣運的生靈魂魄殘渣所造。”
“其存在於執念，這個執念不在於這些真靈本身，而在於十二墟。”
“孤發現，整個十二墟都籠罩在一個巨大的執念中，但現在還無法推演。”
“這個執念創造了墟魔，也維持了他們的存在。”
“隻要執念還在，那麽墟魔不管死多少，都會迅速複生。但一旦離開執念可以籠罩的範圍。”
諸聖的目光齊齊落在子受空無一物的手中。
“離開執念，它們就隻是虛無。”
平心銀牙暗釦，道：“最徹底煉化與利用。這是對生靈最大的褻瀆。”
巫族當年大敗後，所有存於黃泉之海的巫魂，就是靠執念維持。
但這執念來自巫魂本身，來自巫魂們對於巫族複興的執念。
是所有巫魂自願而為。
但墟魔，他們甚至已經忘記了本我，隻是被外來的執念驅使罷了。
平心的道，就是守護眾生之死，對於這種事，自然最為排斥。
老子撫須長歎，眼中閃過睿智而瞭然的光芒：“人王此行收獲頗豐，讓吾等有了一個更明確的方向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看向諸聖，道：“諸位道友，十二墟的‘量劫’，爾等可熟？”
通天猛地抬頭，眼中精光爆射：“大兄是指……鴻鈞！”
鴻鈞，曾經以身合道，執掌天道無數歲月的洪荒之主。
然而，如今在場每一位都知道。
那隻不過是一個竊取了洪荒天道的賊而已。
而鴻鈞自道魔劫之後，對洪荒所做的事，和十二墟的收割本質沒有任何區別。
祖龍哼了一聲，道：“從龍鳳劫開始，就有鴻鈞的手腳。等到他以身合道後。巫妖劫，封神殺劫，皆是他全力推動。”
“若不是大王，現在洪荒隻會比十二墟更加灰暗。我可不認為，這隻是一種巧合。”
一直沒有開口的鎮元子突然開口，道：
“或許，鴻鈞記得什麽？他也是當年圍攻盤古父神的三千混沌之一。”
“雖然大王現在已經證明，所謂三千混沌，除了少數五國背叛者以外，其他主力皆是墟魔。”
“那鴻鈞就有可能是少數五國背叛者，甚至是某個保留了記憶傳承的墟魔。”
“所以，他才會把洪荒的量劫，弄得和十二墟的收割一樣。”
諸聖對視一眼，紛紛點頭，認為鎮元子說得有理。
大道運轉不存在巧合，隻有因果。
有果必有因。
隨後諸聖全都沉默下來。
他們都想到一個事實。
那就是洪荒眾生好不容易擺脫了鴻鈞的收割，結果跳入了更大的收割。
無量量劫，果然不在量劫二字，而在無量二字。
至少，現在哪怕是大王，也不可能看透無量背後。
子受卻是淡然從容，道：“孤這一次出去，正好就是萬年劫到來之時。”
“如此，正好孤行動。”
“有了這一次萬年劫的收獲，諸位道友證道有望。”
他很清楚，諸聖如今遲遲不能突破合道境五重天桎梏，最大的原因不在於諸聖本身。
而是洪荒。
洪荒的氣運已經全部供給他這個人王，哪怕他大方分流出大量氣運，洪荒氣運也是以他為主。
諸聖得不到足夠的氣運，那麽自然不可能突破。
想要突破，就需要更多的氣運。
子受不會去做主動收割五國的事。
但送上門來的氣運，他可不會不要。
墟魔也好，星辰殿和寂滅崖也罷。
有的是氣運收割。
他看向諸聖，道：“除此之外，孤還進一步洞悉了氣運之秘。”
“如果能完全參悟，那麽對整個洪荒的提升，勢必不可估量。”
諸聖齊齊點頭。
對於人王陛下的本事，他們從來不懷疑。
現在他們要做的，就是修行，參悟，等待機緣。
子受一揮手，霸氣道：“風暴將至，而我洪荒必然破浪而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