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受似笑非笑地看著淩虛，道：“你？你的賭注是什麽？”
淩虛聞言一滯，他方纔被貪念衝昏頭腦，隻想著贏了能拿到那稀世珍寶，卻根本沒想自己拿出什麽對等的賭注。
他眼珠一轉，強行壓下心虛，做出一副傲然姿態，冷笑道：
“賭注？那也要你能破陣再談！若你破不了，這鳳凰血石便歸我！至於我的賭注……哼，你根本不可能贏，又何須多此一舉？”
這番話，可謂無恥之尤。
空手套白狼，贏了拿寶，輸了不賠，算盤打得十二墟外都聽得見。
清微道人麵露鄙夷。
紅雀氣得小臉通紅，正要開口斥責，卻見子受擺了擺手。
子受笑了。
這無恥的模樣，果然很熟悉啊。
他又有一種當年打西方教的感覺了。
挺好。
他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，語氣隨意道：“也罷，便依你。”
紅雀一怔，完全沒想到，子受大哥會同意這不平等的賭約！
子受大哥這是剛出洪荒，根本不知道世間險惡嗎？
但她實在不擅長與人爭論，見到子受擺手，她也就不好再說。
淩虛心中狂喜。
這洪荒來的小子，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麵的蠢貨，被他輕易拿捏。
他生怕子受反悔，連忙道：“好！一言為定！三日為限，現在開始！”
子受此時才終於看向佈置在周圍的九轉輪迴陣。
從陣法佈下到現在，這還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向此陣。
破陣，他很擅長。
在洪荒，自從他得到尋道羅盤之後，哪怕是鴻鈞最強勢的時候，也不敢對他用陣。
在尋道羅盤麵前，任何與大道相關之物，都會被一眼看破。
子受隨手祭起尋道羅盤，裝模作樣開始破陣。
尋道羅盤外表與尋常的陣盤沒有區別，子受祭些此寶，根本沒有引起任何關注。
淩霄子隻是冷笑。
淩虛更是滿臉輕蔑。
然而，子受在祭出尋道羅盤的瞬間，就已經破陣了。
但他並沒有聲張。
多少要裝一下嘛，不然太打擊人了。
子受最終裝了一炷香的時間。
然後，他收起了尋道羅盤。
淩虛一見子受竟然剛過一炷香就結束推演，當即嘲諷道：
“剛剛過一炷香，你就想放棄了？看來洪荒傳承也不過如此了。”
“不過倒也算你有自知之明，老祖這九轉輪迴陣。困殺墟魔無數，就連八重天的強者，也被困住過。”
“你一個剛出合道天地的小輩……”
子受根本沒聽淩虛的聒噪。
他右手抬起並指如劍，對著那翻滾的混沌霧氣，對著大陣某一處，隨意至極地，輕輕一劃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，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。
隻有一聲如同錦帛被撕裂般的輕微“嗤”響。
一縷人道氣運凝煉的金光在子受指尖亮起。
劍指所過之處，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金色裂痕，憑空出現。
那裂痕初時隻有發絲粗細，但甫一出現，便如同擁有生命般，迅速蔓延，擴張！
它所過之處所有的輪迴景象，所有的迷濛霧氣，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，瞬間消融，崩解！
那由合道境七重天強者淩霄子親手佈下，自信非七重天不可破的九轉輪迴陣。
在這看似隨意的一劃之下，竟如同紙糊的一般，從中被硬生生撕裂開來！
裂痕迅速貫穿整個陣法空間，露出了後麵迎道閣原本的清雅景象。
陣法，破了。
從子受抬手，再到陣法崩潰，整個過程，不過彈指一瞬。
快得讓淩虛嘴裏的話還沒說完，臉上的譏諷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，便徹底僵住。
繼而轉化為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。
快得讓清微道人瞳孔驟縮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快得讓一直穩坐釣魚台的淩霄子，霍然起身，臉上充滿了見鬼般的震驚與駭然！
快得紅雀呆呆地愣在原地，一時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。
殿內一片死寂。
子受緩緩收迴手指，嘴角不著痕跡地撇了撇。
換成別的事，還有幾分挑戰性。
破陣這種事，除非那大陣在瞬間就將他徹底擊殺，否則任何大陣在他麵前都沒有意義。
不過，這一次破陣，卻讓他有一個意外收獲。
他已經參悟了九轉輪迴陣。
係統大禮包在將尋道羅盤煉化為他的本命至寶後，也強化了尋道羅盤的能力。
隻要能看破，便能參悟。
他看都沒看那崩潰的陣法殘餘，目光落在臉色慘白，渾身顫抖的淩虛身上。
搖了搖頭，用一種帶著幾分疑惑，卻又無比認真的語氣，淡淡開口：
“這……也能叫陣？”
他歎了口氣，一臉歎息，道：
“在我洪荒，三歲孩童隨手擺弄的沙土之陣，也比這個複雜些。”
“噗！”
淩虛雙目圓瞪，死死盯著子受，胸口劇烈起伏，一股逆血再也壓製不住，猛地噴濺而出！
他所有的驕傲，所有的算計，在子受這輕描淡寫的一擊和近乎羞辱的評價麵前，被碾得粉碎！
道心幾近崩裂！
淩霄子臉色鐵青，竟然直接翻臉道：“小輩，你敢羞辱本尊？盤古沒有教過你禮數嗎？”
九轉輪迴陣乃是他的看家本領，竟然被子受說成不如三歲孩童。
他豈能容忍？
更重要的是，盤古那物，正是讓他參悟九轉輪迴陣的關鍵，是他之後悟道合道的關鍵。
他不能交給子受。
子受將淩霄子的反應盡收眼底，嘴角又勾起第二抹戲謔的笑。
那淩虛還沒完全崩。
既然這老頭兒給他遞刀了，他正好再加一把火。
他心念一轉，神念祭起，指間人道氣運流轉。
一個壓縮到巴掌大小的九轉輪迴陣，就出現在他掌中。
“禮數？盤古父神自然教過。”
“但盤古父神也教孤要實話實說。”
“此陣，在我洪荒，三歲孩童皆會，本就是尋常之物。孤所說何來羞辱？”
“此陣，在我洪荒，名為‘專治各種不服陣’”
噗！
淩虛再也忍不住，又是一口血噴出，臉上血色褪盡。
一聲不知從何響起，卻清晰的破碎聲隨之響起。
如同琉璃破裂，又似道玉崩裂。
淩虛的道心徹底崩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