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吉看著昊天玉帝，道：“代價就是成為天道聖人，就要擔負起天道聖人真正的負責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一字一頓地道：“父王，你是道祖敕封的天庭仙帝。”
“那你應該比誰都明白，天道聖人為一己之私，會做下怎樣的事，而這些事又會引發怎樣的後果。”
“大王從來不是真的反天道，而是反那些為一己之私，戕害眾生的聖人。”
“大王希望，父王若是坐上那個位置，那就做一個天道聖人應該做的事。”
昊天玉帝久久地看著龍吉，一言不發。
若這一番話，不是人王所說，他半分也不信，而人王所說，他也無法全信。
沉默良久之後，他才繼續道：“人王助本帝證道聖人道果，對他又有什麽好處？”
“他是要本帝欠他一個助聖位的因果，還是要本帝偏向人間？”
龍吉一字一頓地道：“大王說：看在龍吉的份上，不管昊天和王母如何，隻要他們不與人間為敵，那不管犯下怎樣的事，孤都保他們一次。”
昊天玉帝和瑤池金母的臉色，頓時就是一變。
然而，在幾番臉色微變之後，昊天玉帝才終於吐出一口氣。
現在，他終於相信人王所說的一切了。
因為隻有根本沒把聖位放在眼裏的人，纔敢說出這樣的話。
也隻有真正為人間眾生，乃至洪荒眾生考慮的人王，纔有魄力說出這樣的話。
如此人王，昊天玉帝相信對方絕對不屑於在這件事上說謊。
他看著龍吉，道：“那麽，吾兒，人王可曾對你說過，要為父怎麽做？”
龍吉心頭也鬆了口氣，聽父王語氣，她就知道父王不但同意了，而且心服口服了。
至少現在她不用擔心，父王會假意答應，一旦成聖之後，立刻與大王為敵的事了。
隻要父王沒有當場作死，那未來也不可能有那個實力和大王為敵了。
她相信大王。
龍吉緩緩吐出一口氣，道：“父王，此事還要從四禦之位說起。”
數個時辰之後。
昊天玉帝等到龍吉的氣息，完全消失在淩霄寶殿之後，才悠悠開口，道：“王母，此事你怎麽看？”
瑤池金母語氣平淡地道：“本宮如何看並不重要，而是要看我們還有什麽選擇？”
“陛下，以如今洪荒天地之局，你覺得人王打敗元始聖人和西方二聖，還需要多久？”
“人王又會在什麽時候，與道祖大老爺開戰？”
“就算人王最終輸了，那麽不管他是輸給聖人，還是輸給大老爺，天庭還會存在嗎？”
昊天玉帝的臉色，顯得有幾分陰鬱。
正如瑤池所說，與其說他怎麽選，不如說他是否有得選。
事實上，他和瑤池在當初第一次上古妖庭取代天庭的事件後，就一直在推演。
推演他們還有什麽選擇。
最終，擺在他們麵前的就隻有兩條路。
其一：什麽都不做，然後等著殞落。
其二：與人王合作，最終搏一線生機。
以他們之能，他們推演不出，和人王合作，是否真能有生機。
但他們能推演出來，不和人王合作的結果，一定是他們殞落。
而這個推演的結果，隨著事態發展，越發的明顯與確定。
直到……
直到人王向天問罪那一刻。
道祖從頭到尾，甚至沒有多看天庭一眼。
那時昊天玉帝心中所有幻想，就徹底破滅了。
他知道，他和瑤池，已經被道祖拋棄了。
從此之後，他和瑤池必須自己想辦法活下去。
除非他們真的甘心就此捲入這場天地量劫，然後甘心這麽窩囊的殞落。
他不想殞落。
瑤池金母看著昊天玉帝的臉色變化，知道昊天最大的弱點，就是優柔寡斷。
於是，她輕輕開口，道：“自從我們離開紫霄宮這麽多年。”
“除了人王，有誰在意過我們的生死？你能迴憶起來嗎？”
“雖然人王一直在說，是看在龍吉的情麵上，雖然誰都能看出，人王助我們，是為了人間。”
“但人間有一句話，我最近覺得有理：有些事，要論跡不論心。”
最後一句話，如同一聲道鳴，轟碎了昊天玉帝心中，最後一絲猶豫。
他長身而起，道：“好，我這就去西昆侖。”
瑤池金母也跟著起身，顯然是要一起去。
昊天玉帝皺了皺眉，道：“你留下。”
此去西昆侖，定有危險。
瑤池金母白了他一眼，道：“你擔心本宮搶你的聖位？”
昊天玉帝嘴角一抽，帝袍一甩，大步向前，道：“本帝不管了，若是死在西昆侖，那就一起死吧。”
瑤池金母嘴角微微揚起。
……
當昊天玉帝和瑤池金母聯袂前往西昆侖的同時。
幽冥地府。
一抹極淡的陰影，穿過鬼門關，走過黃泉路，越過奈何橋，一路走到了十王殿前。
這條陰影極淡，極輕，若有似無。
以至於這一路走來，沒有被任何陰兵鬼差發現。
這條陰影，正是天機老祖。
他在幫元始天尊複活了始麒麟，要去闡教三成氣運後，就躲了起來。
一邊煉化闡教的三成氣運，以恢複自身實力。
一邊順著冥冥之中的因果，尋找他的本命至寶：冥古牽機鎖。
此刻。
天機老祖目光灼灼地看著十王殿，以及十王殿後，那蔓延億萬裏的迷霧。
那迷霧之中，正是如今諸天仙神聞之色變的十八層地獄。
天機老祖推演良久之後，萬分肯定地點了點頭，道：“是了，就是這裏。”
“老祖的本命至寶，一定就在此處，被人王和平心藏在十王殿或者十八層地獄之中。”
“隻要老祖找迴本命至寶，就立刻離開洪荒，待恢複所有實力之後，再君臨洪荒，斷了盤古傳承。”
他迴憶起當年被盤古輕易斬殺的恥辱，臉上的表情都不由得扭曲起來。
“若不是當時老祖正處於虛弱狀態。區區一個盤古，也配傷到老祖？”
“這一切恥辱，老祖一定會用整個洪荒來洗刷。”
天機老祖定了定心神，壓下眼中怒意，就準備前去尋找他的本命至寶。
然而，他才剛剛踏出一步。
一道威光，就從十王殿中射出，直接轟在天機老祖麵門之上。
啊！
一聲慘叫響起。
天機老祖直接在十王殿前現身，捂著臉倒在地上。
周圍的陰兵鬼差目瞪口呆。
什麽情況？怎麽突然有個陽間的東西，出現在陰間了？
這是什麽新式作死方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