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恆道君抬頭看著女媧手中再次浮起的混沌造化胎,道心之中湧起從未有過的恐懼。
他是聖君境大能,是玄元觀戒律院護法,是正道翹楚。
怎麽能死在這裏?
怎麽能死在一個無極聖人境的靈媧餘孽手中?
紫恆道君咬緊牙關,壓下心中的恐懼,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正氣凜然的神色。
“諸位師弟聽令!”
他的聲音響徹全場,帶著聖君境大能的威嚴。
“此靈媧餘孽身懷混沌至寶,爾等一起出手,將其拿下!屆時本君必在大長老麵前為爾等請功!”
那些還活著的戒律院弟子聞言,齊齊上前一步,齊聲大喝:“是!”
眼前其他弟子出手,紫恆道君當即把心一橫,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。
他燃燒了本源,化作一道血色流光,向玄元觀的方向激射而去。
至於那些戒律院弟子的死活,他根本不在乎。
隻要他能逃迴去,隻要把混沌至寶的訊息告訴大長老,那麽就算這次帶來的人全死光了,他也能將功補過。
畢竟,一個靈媧餘孽不可怕,但一個身懷混沌至寶,能越階而戰的靈媧餘孽,就足以引起大長老的重視了。
然而,就在紫恆道君燃燒本源,遁起金光的同時。
所有活著的玄元觀弟子,也如同商量好的一般,齊刷刷從即將大打出手的姿態,化作道道金光而遁。
混沌至寶,傳說中的寶物。
若能得手,哪怕隻是分一杯羹,也足以修為大進。
但前提是,能分得一杯羹。
聖君境的紫恆師兄都不是對方一合之敵,他們去湊什麽熱鬧?
活著,活著才能繼續行走在正道之上。
死了,就成別人的資材了。
紫恆道君見到這一片混亂,又急又氣,卻也無可奈何。
戒律院的弟子,是玄元觀最為正義的弟子。
正義,當然要活著才能繼續。
眼見場麵越來越亂,紫恆道君也隻能希望,這一時的亂局,讓斬奸衛和那個靈媧女子手忙腳亂一番。
不,哪怕隻有刹那的分神,也足夠他逃迴去了。
他拚命催動本源,不計代價地向玄元觀遁去。
等他逃迴去,等他把訊息告訴大長老,等大長老親自出手,到時候一切都會好……
紫恆道君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天地,驟然變化。
天地乾坤化作混沌虛空,陰陽二氣席捲天地。
紫恆道君遁起的金光砰地撞散在一團陰陽二氣上,當場噴血倒地,震驚地以神念掃看四周。
以靈媧村為中心,方圓萬裏,不知何時已被籠罩在一座巨大的陰陽大陣之中。
“這是何時布得陣?本君怎麽完全沒有發現?”
他知道素家的陰陽大陣,雖然厲害,卻需要提前布陣,哪怕是聖君大能,也不可能瞬息間一念布陣。
之前那個素家弟子,不過大羅金仙境,怎麽可能一念布陣?又怎麽可能提前布陣後不被自己發現。
更何況,方圓萬裏的大陣,他連聽都沒聽說過。
當此之時。
那些四散逃竄的戒律院弟子,同樣被困在陣中,無論如何飛遁,都隻能在原地打轉。
紫恆道君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他猛然迴頭,看向靈媧村的方向。
看到的卻是女媧的身影,已經籠罩了他整個視線。
混沌造化胎化作一道流光,轟向他的麵門。
……
靈媧村中。
素還真看著周圍那宏大無比的陣法,道心震顫。
這座陣法,比她佈置的那座強了何止百倍?
那些陣紋的走向,那些陰陽二氣的流轉方式,那些她從未見過的變化。
她終於可以肯定,大人根本不是看過她的陣法之後,參悟出了什麽。
而是大人一開始就會比家族傳承的陣法還要完整,還要完善的陰陽大陣。
她深深地看了大人一眼,心中思緒翻滾。
大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此一個更加完整的陣法,對於以陣法稱道的素家來說,意味著什麽。
大人顯然有更多的手段可用,卻偏偏選擇了將陰陽大陣擺在她的麵前。
大人想要什麽?
片刻之後,素還真咬了咬牙,以素家弟子特有的手段,將這座陣法的影像,傳迴了素家。
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是合大人所圖,但她知道,身為素家弟子,她必須這樣做。
子受當然注意到了素還真的小動作。
但,這正合他意。
那些大家族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,否則也不會派家中弟子來盯著他。
但想要圍觀人王陛下,那就要付出代價。
現在,他隻是在放餌料而已。
至於素家會不會咬鉤,他也不在乎。
他有的是餌料,這個不行,再換一個。
釣魚嘛,講究的就是耐心。
子受看著在陰陽大陣中蒙頭亂竄的玄元觀弟子,虛空一抓。
那些四散逃竄的戒律院弟子,隻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自四麵八方湧來,將他們死死鎮壓在原地。
六百餘人,連同紫恆道君在內,盡數被禁錮。
下一刻,子受抬手一揮。
一道空間裂縫憑空出現,將所有人吞入其中。
不過三息,一座臨時的乾坤天地,便在那道裂縫中成形。
乾坤天地不大,方圓不過百裏。
但裏麵日月星辰俱全,山河大地皆有。
六百餘名玄元觀弟子被囚禁其中,動彈不得。
玄智見到這一幕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他是主修殺道的,對空間大道並不精通,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。
隨手開辟一座臨時的乾坤天地,任何一個大羅聖人境的修道者都能做到。
但想要開辟一座穩定的,能關押犯人,還能保證犯人不死的臨時乾坤天地,那就難了。
這需要對空間大道有極深的理解,需要精準控製每一份力量,需要對因果、時間、陰陽等大道都有相當的造詣。
至少,他認識的那些大羅聖人境裏,沒有一個能做到。
不,他認識的聖君大能中,也沒有人能做到。
而眼前這位大人,隨手就做到了。
嬋衣和葉婧知同樣震驚。
她們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。
這位令主大人,到底是什麽來曆?
子受沒有理會四人的震驚,他抬手一招。
紫恆道君從那座臨時的乾坤天地中被抓了出來,摔在地上。
這位聖君境大能此刻狼狽不堪。
周身道韻潰散,胸口塌陷,嘴角溢血,披頭散發。
哪裏還有半分方纔那高高在上的姿態?
子受看著他,淡淡道:“孤問你,靈媧一族當年所犯何罪?為何被滅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