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血屠聖君倒飛萬萬裏,撞碎虛空無數,周身血氣道韻崩裂不知幾何。
他驚怒地看向自己胸口,那裏赫然塌陷下去一個拳印,拳印周圍,道韻潰散,大道碎片如流螢飄落。
“你為何還能參悟力之大道?這條道途早已經斷了。”
那位大人親自斬斷了力之大道的道途,不管是誰,若是想證力之大道,那隻能止步於合道境之前。
然而眼前這人,竟然能以合道四百的大羅聖人境,打碎他以禁道之法提升起來的聖主境?
這隻有完整的力之大道才能做到。
子受一揚眉,淡然道:“以力證道的道途斷了?看來,你完全不知道,何為以力證道。”
話音落下之際,人王陛下已然再次殺到血屠聖君麵前。
血屠聖君怒吼一聲,催動道韻反抗。
然而,不管他催動多強的道韻,對麵的盤古後裔都是一拳。
每一拳都結結實實砸在他身上,拳拳到肉,聲聲沉悶如擂鼓。
什麽道韻,什麽禁道之法,什麽上界之力,什麽聖主之境,全都沒有意義。
這一刻他甚至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凡人。
除了在盤古後裔的拳頭下麵慘叫以外,什麽也做不到。
轟!轟!轟!
虛無天地中,隻剩下拳拳到肉的聲音。
……
斬奸司。
魏青麵前一道幻幕正展示出虛無天地中的戰鬥,他目瞪口呆看著幻幕中的一切。
他推演過各種可能,也沒有懷疑過子受會輸。
畢竟,子受是盤古的後裔,是玄觴力保之人,是戰王陛下看重之人,是靈王陛下下旨要考驗之人。
若是血屠聖君都打不過,那也不可能活著來到王都。
然而,他萬萬想不到,子受會贏得如此輕鬆。
他抽了抽嘴角,良久之後才喃喃道:“難道他真的重續了盤古的力之大道?”
可是,那條道途,已經斷了啊。
連戰王陛下都無法重續啊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某處府邸中。
玄觴也同樣看得目瞪口呆,他可以肯定在子受離開磐蒼道之前,完全沒有使用過力之大道。
他想過子受會用鴻蒙之力,會用盤古開天式,甚至想過子受會用再次調盤整個磐蒼道的氣運。
然而,子受竟然用了力之大道?
而且,是完整的力之大道?
玄觴嘴角不由得一抽。
這家夥到底藏了多少?
……
虛無天地中。
血屠聖君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。
他完全沒想到會敗是這麽慘。
在最後一次被子受轟飛萬裏之後,他甚至已經無法再維持道體之形。
他周身道韻盡散,聖主境的道韻如潮水退去,重新跌落迴聖君境。
本來偉岸的道軀又一次化作原本皮包骨頭的模樣。
他絕望而又驚恐地看著緩步上前的子受,咬牙不甘地道:“讓本尊死個明白,你為何能重續力之大道的道途?”
“你說本尊不明白何為以為證道,那到底是什麽?”
子受淡淡地看著他,本不想迴答的人王陛下,突然想起了係統的提示,於是便笑了起來了,道:
“何為以力證道?那就是打,路不通?打通。人不服?打服,仙要阻,那就斬仙,天不公,那便逆天。”
“以力證道就是打到道心通明為止。”
血屠聖君:???
玄觴:???
魏青:???
這也行?
血屠聖君雖然道軀已在崩碎邊緣,卻仍死死盯著子受。他看得出來,此人沒有說謊。
甚至不需要任何境界上的感知,他也知道子受不可能說謊。
如子受這般人,根本不屑於說謊。
血屠聖君瞪大雙眼,嘴唇開合,似乎想說什麽。
可話還沒出口,那道軀便從眉心開始,寸寸碎裂,化作飛灰飄散。
他的道心,崩了。
被人王陛下一句話,硬生生說崩了。
道心一崩,真靈無存,元神俱滅,又何況區區道軀。
子受淡淡地看著眼前灰飛煙滅的血屠聖君,神色間沒有半分起伏。
彷彿隻是看著一粒塵埃飄揚。
下一刻,他忽然抬起頭,目光越過虛空,落向某處。
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魏鎮撫令使,孤過關了嗎?”
斬奸司。
魏青僵立在幻幕前。
子受那一句話,劈開億萬裏虛空,劈開無數禁製,甚至劈開了國運的庇護,直直落在他道心上。
他的道心之上,赫然裂開一道可怖的縫隙。
若非有玄穹國運護持,這一句話便能碎了他的道心,讓他身死道消。
他死死盯著幻幕中那道目光。
那道目光穿透虛空,穿透禁製,穿透他所有的遮掩,直直落在他臉上。
他可以肯定,子受看得到他。
更能聽到他的迴答。
漫長的沉默之後,魏青艱難開口,聲音幹澀沙啞。
“恭喜道友,通過考覈。待道友迴到王都,便是斬奸司正式的斬奸衛了。”
子受隨意一笑,道:“看來孤不用帶迴什麽信物了。畢竟孤初來乍道,經驗不足,方纔忘記留下信物了。”
“還好魏鎮撫令使明察秋毫。”
魏青:……
他現在已經悔得腸子都青了,終於明白之前明道聖主玄觴的那句交代意味著什麽。
不要做任何超出職責的事,否則,死。
現在,他突然無比深刻地理解了。
捲入盤古後裔這種怪胎的因果中,一旦做了多餘的事,那真的有幾條命都不夠用啊。
……
迷霧外。
葉婧知焦慮地等待著。
她無法理解,為什麽上官會安排一個大羅聖人境的新人,去對付血屠聖君。
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,哪怕再不理解,也不敢違背上官的命令。
整個族群隻剩下十幾人了,她好不容易纔得到了一個斬奸司的職位。
她不能丟了這份差事。
但……
她看向迷霧。
良久後,輕輕歎了口氣。
或許,等不到那人出來了吧。
一個大羅聖人,怎麽可能是血屠聖君的對手呢?
就在此時。
霧氣驟然分開。
一道身影踏出,鳳凰王袍在混沌氣流中紋絲不動。
葉婧知瞳孔猛地收縮。
她愣在原地,看著那道身影一步步走近,直到對方停在她麵前三步之外,她才迴過神來。
“道友,你……你”
她張了張嘴,隻說出一個字。
這人真的出來了?不過,這才一個時辰啊。
哪怕是尋常聖君大能對付血屠聖君,最少也要幾日時間,怎麽此人一個時辰就出來了?
難道,是看到情況不對,逃出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