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之外,無數觀戰者齊齊倒吸涼氣。
“葬滅整個西境與半個北境,以億萬生靈為祭……萬界葬尊,竟狠辣至此!”
“滅道天棺……傳聞中葬過不止一位以力證道者的禁忌之器,竟真的存在!”
“洪荒人王,怕是要敗了……”
九山雲海上空,玄觴立於雲端,眉頭緊鎖。
他看著那口橫跨虛空的漆黑巨棺,看著棺中翻滾的鴻蒙之氣。
又看向子受那依舊平靜的側臉,心中第一次泛起一絲不確定。
“盤古後裔……你當真還有後手?”
東境冥域聖城,幻馬老祖雙手結印,維持著血河大陣,臉色卻蒼白如紙。
他能感覺到,滅道天棺的威壓,正在滲透大陣光幕。
南境九山雲海,九尾狐雪白宮裝無風自動,她抬眸看向天穹,袖中素手緩緩握緊。
所有目光,所有神念,所有因果。
皆聚焦於十二墟邊緣,聚焦於那襲鳳凰王袍。
萬界葬尊的狂笑,響徹天地。
玄穹神朝。
恆道靈王平靜的目光看著磐蒼古地中發生的一切,淡淡開口。
“整個玄穹域道途天命,就在此刻分開。生或死,動或靜,就看這一刻了。”
“戰王,本王希望你沒有選錯。”
他的目光,向戰王府邸轉過一眼,然後又迅速收了迴來。
那個高傲的家夥,已經準備出手了。
希望不要到那一步,不然他隻能再與那位打一架了。
但,打不過啊。
恆道靈王苦惱地搖了搖頭,但就在這時,他的目光一凝,隨即迅速看向磐蒼古地。
在他眼中,整個玄穹域的道途天命,已然走向了一條讓他都無比意外的分支。
在他推演之外的第三條路!
……
磐蒼古地。
子受卻隻是靜靜看著那口滅道天棺,看著棺中翻滾的鴻蒙之氣,看著棺身那些扭曲的葬文。
良久,他輕輕開口。
聲音不大,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。
“出來吧。”
“新生的時候……到了。”
人王陛下話音落下的刹那。
那口橫跨虛空,葬滅之氣衝霄的滅道天棺,驟然……凝固了。
棺身億萬扭曲葬文,同時黯淡。
棺中翻滾的鴻矇混沌之氣,不再暴烈,反而如溫水般緩緩流淌。
萬界葬尊的狂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瞳孔驟縮,死死盯著自己親手喚出的滅道天棺,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顫抖著抬手,試圖重新掌控這口禁忌之器。
但道韻灌入,氣運加持,卻全都如泥牛入海。
滅道天棺,不再迴應他的召喚。
哢!
清脆的碎裂聲,自棺身中央響起。
一道裂痕,身棺身上緩緩蔓延。
緊接著,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億萬道裂痕同時綻開!
漆黑棺殼片片剝落,露出內裏。
不是虛無,不是葬滅,而是一片溫潤如玉,生機勃勃的乳白色光芒。
那光芒如心跳般搏動,每一次搏動,都蕩開一圈圈新生道韻的漣漪。
漣漪所過,被葬滅的西境荒漠,竟有嫩綠破土而出。
幹涸的河床,重新湧出清泉。
崩塌的山巒,在轟鳴中重塑。
天地在新生。
整個西磐蒼古地,在這一刻化作一枚巨大的“世界之胎”,乳白光芒籠罩億萬裏山河。
與東境血河,南境星辰,北境殘存之地,遙相呼應。
萬界葬尊呆呆地看著這一切。
“不……這不是滅道天棺……這不是……”
“盤古後裔,你怎麽可能在滅道天棺中做手腳?你怎麽能?你怎麽敢?”
他的歇斯底裏無人理會。
所有的目光都在這一刻目瞪口呆看著發生的一切。
當新生的光芒籠罩整個西磐蒼古地,當新生的天地如同呼吸一般律動時。
五道身影,自那新生世界之胎處踏天而出!
為首者,是一名紮著羊角辮,約莫七八歲的女童,她周身繚繞著青碧色的鸞鳥虛影。
她身後,四道身影並肩而立:
一名慈眉善目的青袍老道,周身玉磬道韻流轉。
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意虛影,鋒銳之氣割裂虛空。
一片不斷生滅的星雲虛影,內蘊周天星辰軌跡。
一團幽暗冰冷的寂滅虛影,森然死意中卻又藏著一縷生機。
正是十二墟五祖!
青鸞老祖,玉磬老祖,劍魂丘老祖,星辰老祖,寂滅老祖!
他們竟在新生世界中,打破了十二墟的桎梏,齊齊證道:聖君境!
“葬界道人!”
青鸞老祖剛一現身,那雙清澈眼眸就死死鎖定了呆立當場的萬界葬尊。
她聲音清脆卻帶著滔天怒火:
“你這無恥叛徒!當年父神救你性命,傳你大道,你卻出賣父神,害他入劫。今日,姑奶奶要為父神報仇!”
她根本不給萬界葬尊開口的機會,小手一揮:
“上!”
話音未落,五祖同時出手。
青鸞展翅,玉磬鎮魂,劍意裂空,星辰鎖道,寂滅封生。
五道聖君境道韻交織成網,與下方新生世界之胎共鳴,化作一座籠罩天地的五色牢籠,向萬界葬尊當頭罩下!
萬界葬尊想要反抗,但本命靈寶被奪,葬天道印破碎,滅道天棺易主。
他一身手段,十去其九。
更致命的是,他本來就不牢固的道心,在這連番打擊下,已然崩潰。
“不……不該是這樣的……滅道天棺是那位大人親手煉製,除了本尊,無人能掌控……無人……”
他喃喃低語,眼中盡是茫然與恐懼。
五色牢籠落下,將他死死禁錮。
他雖然還有聖主境初階的修為,但道心崩潰,再無反抗之力。
又如何能壓製打磨了自身大道數百萬年的五祖?
萬界葬尊絕望地抬起頭,看著子受:“告訴我,你到底做了什麽?告訴我!”
他不甘,不甘失敗,更不甘以這樣的方式失敗。
他甚至不知道洪荒人王做了什麽。
子受俯視牢籠中的萬界葬尊,神色平靜:
“孤以造化大胎,煉化十二墟為先天道胎,卻一直無法讓道胎出世。”
“你獻祭西境北境,催動天棺葬滅之力,恰好助此胎出世。”
“不明白嗎?那孤再送你一句洪荒古語。”
“古語雲:置之死地而後生。”
萬界葬尊渾身劇震。
他猛地抬頭,死死盯住子受,眼中血絲炸裂:
“你……你早知如此?!你故意引本尊在此開戰,故意讓本尊催動滅道天棺?!”
子受不置可否地一笑。
人王陛下當然不會告訴自己的敵人,他其實根本不知道滅道天棺。
此物並非什麽至寶,而是被大能者直接煉化的大道。
是葬滅大道的本源。
以他現在的境界,哪怕有尋道羅盤和天命神眼,也看不出任何端倪來。
但尋道羅盤和天命神眼卻推演出,在十二墟開戰,對他有利。
至於洪荒被毀,從一開始他就不擔心。
樹兄早就把整個洪荒庇護在其樹冠之下,鴻蒙之下還沒有誰能在樹兄的庇護下,毀掉洪荒。
至於十二墟三國內所有的生靈,則提前轉移到了洪荒。
對子受來說,隻要眾生無恙,那就一切無礙。
天地可以再造,山河可以重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