彌真光明聖祖一番話,頓時讓所有人目瞪口呆。
什麽情況?
堂堂聖主境竟然如此軟弱?
但一想到剛剛殞落的摩尼明王聖祖,背刺同宗隻身而走的蘭登寂滅聖祖。
似乎彌真光明聖祖的選擇,又沒有錯。
畢竟,大日照世聖宗三大聖祖不合一事,在聖君境以上的大能們中,可謂是人人皆知。
大家不過一起合作開個道統,為了一個已死的道友,拚什麽命嘛?
一時間,覺得彌真光明聖祖過於軟弱者有之,覺得彌真聖祖所行合理者亦有之。
反而是子受的嘴角微微揚起,對於彌真光明聖祖的決定,雖有幾分意外,卻完全不驚訝。
畢竟,這本來就是他給對方遞過去的台階,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配合。
看來,他與對方的因果,還不會就此結束。
彌真光明聖祖對於虛空中無數交談的神念,充耳不聞,隻是平靜地看著子受,道:
“貧道會即日起離開磐蒼古地,至於此地所有留存,貧道既然已不是大日照世聖宗之人,那也與貧道無關了。”
這言下之意,誰都可以聽懂。
人要帶走,東西和地盤他都留下。
子受從容一笑,道:“孤隻滅大日照世聖宗,與其無關者,孤自然不會出手。”
彌真光明聖祖雙手合十,周身蕩漾起一片大光明。
下一刻,光明成柱。
光柱之中,一道道身影被清淨道光捲起,有長老護法,有執事弟子,亦有那些原本歸屬蘭登一脈,因被拋棄後茫然無措的門人。
彌真聖祖抬手虛引,一座橫跨虛空的清淨光橋自殿前延伸而出,通向磐蒼古地之外不可知的遠方。
他踏橋而行,身後萬千弟子緊隨。
無人阻攔。
子受負手立於原地,目送那道清淨道光漸行漸遠,最終徹底消失在北境天穹盡頭。
鳳凰王袍在海風中微揚,他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……
子受劍眉揚起,神念掃過天穹。
“諸位,你們誰有興趣,與孤做過一場?”
原本議論紛紛的神念,頃刻間退走百萬裏。
不管是不是對眾妙之門的碎片起了貪念,隻要不是現在就想動手,那最後就是先行退走。
很顯然,哪怕是聖主大能,也不願意在洪荒人王剛剛斬殺一位聖主,而且疑似有眾妙之門在手時動手。
子受等到所有的神念都退走之後,纔再度開口吩咐,道:“雲渺,著人收拾大日照世聖宗舊址。”
“今日起,大日照世聖宗所有地盤,皆由大羅天萬妖宮管理。”
“孤予所有大日照世聖宗附庸十日時間,或是歸順,或是離開。”
九山雲海。
雲渺妖皇激動地抱拳一禮,道:“屬下領旨。”
他在知道主上要去大日照世聖宗之時,推演出來最好的結果。
也就是主上重創摩尼明王聖主,然後萬妖宮與大日照世聖宗全麵開戰。
最後在主上的帶領下,將大日照世聖宗一口一口吞下。
他是萬萬沒想到,主上單槍匹馬,就斬殺聖主,滅大日照世聖宗道統。
雖說蘭登寂滅聖祖和彌真光明聖祖並沒有殞落,然而兩位聖主因為主上一走一退。
如此成就,已足以驚世。
他立刻點了十名長老,百名護法,決定親自前往北磐蒼古地。
至於九山雲海,有九尾娘娘在,他有何可操心?
……
一場驚世大戰,改變了整個磐蒼古地的局麵。
大日照世聖宗雖然與混沌太初龍宮一同並存於北磐蒼古地。
然而龍宮過於低調,幾乎沒什麽存在感。
以至於北磐蒼古地的眾生,預設大日照世聖宗纔是北地正統。
現在,這座壓在磐蒼古地北境百萬年的龐然大物,一朝崩塌。
短暫的死寂後,是火山噴發般的混亂。
那些曾經依附聖宗,在北境作威作福的附庸家族,中小道統。
此刻成了無數雙眼睛下的肥肉。
“殺!滅了周家,奪其道脈!”
“趙氏老賊,當年你仗聖宗之勢滅我滿門,今日便是償命之時!”
“搶!聖宗三大嫡傳家族已無主心骨,他留下的寶庫,靈脈,傳承典籍,誰搶到便是誰的!”
喊殺聲,法寶轟鳴聲,道韻爆裂聲,如潮水般從北境各處炸開。
血腥與瘋狂,在失去了壓製後徹底釋放。
但沒有人前往大日照世聖宗光明大殿所在的光明頂。
那裏,已是洪荒人王的地盤,由雲渺妖皇親自坐鎮。
在做好與洪荒人王開戰準備之前,沒人敢在這個時候,去冒犯洪荒人王之威。
……
玄穹神朝,靈王殿。
恆道靈王端坐於道光王座,身前浮動著一麵映照北境戰場的因果道鏡。
鏡中,彌真聖祖率眾離去,北境陷入血火,而那一襲鳳凰王袍的身影獨立蒼穹,神色平靜無波。
“眾妙之門碎片?”
靈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唯有那雙映照諸天星鬥的眸子微微閃動:
“摩尼臨死狂言,也值得當真?”
他抬手,因果光鏡悄然散去。
“傳令下去:神朝所屬,不得參與磐蒼古地紛爭。靜觀其變。”
殿內道光流轉,一道模糊身影躬身領命,消散無形。
靈王重新閉目,周身清輝朦朧,唯有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。
“盤古後裔……你攪動的風雨,倒是比當年盤古更有趣些。”
……
九山雲海,天妖殿前。
子受剛剛迴來,一位故人就掐準時間到了。
玄觴的身影再次毫無征兆地浮現。
他依舊是那一身家丞,樸素的不像是一位聖主,反倒像是凡人。
子受看到玄觴再臨,嘴角不由得一抽:“道友莫要告訴孤,你又來跑腿送信。”
玄觴哈哈一笑,道:“道友當真可推演天地因果?貧道此來,正是為了送信。”
子受:……
還真是啊?
道友你好歹是曾經持道滅國的明道聖主,就沒點其他滅度蒼生的壞事可做了嗎?
人王陛下雖然心中吐槽,但還是接過那封書信。
還是最普通的紙張筆墨,依舊隻有寥寥數字:
“放手而為,若力有不逮,可來都城,我可護你周全。”
落款:練白蘞。
子受現在無比好奇,到底誰是練白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