綁匪的電話打到秦驍手機上時,他指尖的煙剛燃到一半,煙灰簌簌落在昂貴的西裝褲上,他卻渾然不覺。
“秦總,想要你女兒,就用東南亞的產業來換。”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刮過玻璃,“今晚十二點,南郊碼頭,隻許你一個人來。”
秦驍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,煙蒂燙到指尖才猛地回神:“我要聽孩子們的聲音,否則免談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即傳來秦司夜壓抑著疼的聲音,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沙啞:“爸,曦兒發燒了,一直喊頭疼……”
“二哥,我冷……”秦曦童的聲音細若蚊蚋,混著輕微的抽泣,像根針往秦驍心上紮。
“聽見了?”綁匪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別耍花樣,否則下次你聽見的,就是他們的哭喪聲。”
電話“哢噠”結束通話,秦驍狠狠將手機砸在牆上,螢幕瞬間四分五裂。
“爸。”秦司霆遞過一杯冷水,“碼頭四周已經布控好了,狙擊手就位,隻要您發出訊號,我們立刻動手。”
秦驍接過水杯,指尖的顫抖卻沒停。他望著窗外M國的夜景,眼前晃的全是孩子們的模樣——曦兒剛會走路時搖搖晃晃撲進他懷裏,想起秦司夜抱著妹妹追蝴蝶的樣子,心髒像被攥住一樣疼。
“都準備好了?”他仰頭灌下大半杯水,喉結滾動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秦司霆點頭,“他們想要東南亞的產業,沒那麽容易。”
秦驍沒說話,隻是摸出錢包裏的照片——一家五口擠在遊樂園的旋轉木馬上,曦兒舉著棉花糖笑出兩顆小虎牙,司夜摟著她的肩膀,笑得一臉得意。
晚上十一點,黑色轎車碾過碼頭的碎石路,車燈刺破濃重的夜色。
十二點整,綁匪的手電筒晃了晃,秦司夜抱著秦曦童站在集裝箱前。小丫頭縮在哥哥懷裏,小臉慘白,手腕上的藍線已經爬過手肘,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“合同扔過來。”頭目用槍指著秦司夜的頭。
秦驍剛要動作,秦司夜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:“先放曦兒過去。”
“找死!”頭目抬腿踹在秦司夜膝蓋後,他踉蹌著單膝跪地,卻死死把曦兒護在懷裏,沒讓她磕著半分。
“二哥!”秦曦童嚇得抓住他的衣領。
就在這時,秦司夜突然抱著曦兒往秦驍的方向猛衝,速度快得像離弦的箭。兩個綁匪沒拽住,秦司夜已經把小丫頭往秦驍那邊扔了過去:“爸!帶曦兒走!”
“砰!”槍聲炸響。
秦驍的人瞬間從集裝箱後衝出,子彈呼嘯著劃破夜空。秦驍把曦兒按在車底,轉身舉槍射擊,眼角餘光瞥見秦司夜撲向一個持槍的綁匪——那匪徒正瞄準曦兒藏身的方向。
“司夜!”
秦驍的吼聲剛落,子彈已經沒入秦司夜的胳膊,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。
秦司夜卻像感覺不到疼,反手奪過匪徒的槍砸在地上,用沒受傷的胳膊死死鎖住對方的喉嚨。
混亂中,頭目捂著被秦驍打穿的腿,在幾個手下的掩護下跳上摩托艇,很快消失在漆黑的海麵上。
“追!”秦驍吼完,立刻衝到秦司夜身邊。
少年臉色蒼白,卻還在笑:“爸,曦兒沒事吧?”
“沒事,都沒事了。”秦驍把他摟進懷裏,聲音哽咽,“我們回家。”
車上,秦曦童趴在秦司夜沒受傷的胳膊上,小手輕輕摸著他滲血的繃帶,一下下吹著氣:“二哥,不疼哦,我給你吹吹。”
秦司夜低頭,看著妹妹認真的模樣,胳膊上的劇痛彷彿都輕了。可他卻笑了——隻要曦兒好好的,這點疼算什麽。
他碰了碰她手腕上的藍線,心想:
曦兒,這毒二哥一定給你解了,你隻要平安快樂的長大,就夠了。
車窗外,海風吹散了槍聲的餘響,月光落在兩個孩子交握的手上,溫柔得像一場永不醒來的夢。
車剛停在秦傢俬人醫院的急診樓前,秦驍抱著昏睡的秦曦童快步往裏衝,秦司霆半扶著胳膊滲血的秦司夜跟在後麵,走廊裏的醫護人員見了,立刻推著手術床迎上來。
“先送二少爺去手術室取子彈!”秦驍沉聲吩咐,把曦兒往旁邊的觀察床一放,“張醫生,你先給曦兒做檢查,司夜那邊我盯著。”
秦司夜卻拽住秦驍的袖子,臉色白得厲害,聲音卻咬得清晰:“爸,曦兒中的是‘纏絲’毒,綁匪注射的,您讓張叔重點查這個。”
這話像塊冰砸進秦驍心口——“纏絲”毒是早年道上的陰毒,隻在家族秘檔裏提過隻言片語,沒想到會落在曦兒身上。他拍了拍秦司夜的肩膀:“知道了,先去手術室,有爸在曦兒不會有事的。”
手術室的燈很快亮起,秦驍守在走廊,煙一根接一根地抽。秦司霆發來訊息說,查到了,動手的綁匪全是林家的人,但他們說是瓦倫家族,讓他們綁架曦兒,想藉此逼秦家讓出東南亞的產業。
秦驍捏著手機,指節泛白——瓦倫那幫人倒是會躲,讓林家當擋箭牌。秦司霆守在曦兒身邊,指尖飛快地敲著手機:“我已經讓人去查‘纏絲’毒的來源,暗線的人說,當年配這毒的藥人可能藏在東南亞。”
“讓暗線的人動起來,不惜代價。”秦驍站在走廊窗邊,視線落在手術室的方向,“司夜以後要接明麵上的盤——軍區的合作、國內的實業,這些得穩;你盯著暗線的生意,東南亞、歐洲的產業不能鬆,這次瓦倫家族敢動手,就是覺得我們顧不過來。”
秦司霆點頭應下,以後兄弟倆一明一暗撐著秦家,是秦驍早就定好的佈局,隻是沒想到,這佈局會被曦兒身上的毒,逼得提前提速。
秦傢俬人病房的檢測儀“滴滴”輕響著,秦曦童裹著薄被縮在病床上,小臉白得似山間初降的薄雪,清冷而又脆弱,帶著一種惹人憐惜的病態之美。手腕上的藍線停在肘彎處,在暖光下泛著淺淡的冷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