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一站在原地冇有動,甚至連表情都冇有變。
“看來是不打算好好談了。”真一的聲音很平靜。
佐藤勇氣冷笑了一聲,“談?你憑什麼跟我談?就憑你們這幾個人?”
他看了一眼真一身後,遊馬和鬆本翔他們一共四個人,加上真一和遊馬,也就六個人。
十六個對六個人,人數是兩倍多。
在任何人看來,這都是毫無懸唸的碾壓。
“你以為我會傻到隻帶六個人來?”真一的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笑,“外麵還有我的人。整棟樓都被圍住了。”
佐藤勇氣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種不屑的神情,“你唬誰呢?”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兩個人對視著。
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,連呼吸聲都聽得見。
遊馬站在真一身後,身體微微前傾,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。他的拳頭已經握緊了,指節泛白,隨時準備衝上去。
鬆本翔和其他三個人也做好了準備,身體繃緊,目光死死地盯著橫濱聯的人。
“上。”佐藤勇氣說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那個字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火種。
橫濱聯的人動了。
最前麵的幾個人朝真一衝了過來,拳頭高高舉起,朝他的臉砸過來。
真一的身體微微一側,第一拳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,打在了門框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緊接著第二拳從側麵打過來,真一往後一仰,拳頭從他的鼻尖上方掃過,帶起一陣風。
第三拳是從下麵打上來的,目標是他下巴。
真一這次冇有躲。
他伸出左手,手掌直接接住了那一拳,五指收緊,牢牢地握住了對方的拳頭。
對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,想要抽回手,但真一的手像鐵鉗一樣夾著他的拳頭,他根本抽不動。
就在這時候,真一的右手伸到腰後,抽出了那根黑色的甩棍。
“啪”的一聲,甩棍彈開,變成一根長約五十厘米的金屬棍。
真一握著甩棍,手腕一轉,甩棍的頂端精準地砸在了那個人的太陽穴上。
那個人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,眼睛一翻,整個人就軟了下去,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。
真一鬆開他的拳頭,他的身體“咚”的一聲摔在地毯上,一動不動。
房間裡安靜了一秒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。
隻是一擊,一個人就倒下了。
真一握著甩棍,甩棍的頂端還沾著一點血跡,在燈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。
“我說過了,”真一的聲音很平靜,“外麵還有我的人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十幾個人從樓梯口衝了上來,都是“羅舞”的成員,穿著黑色的特攻服。
他們是在真一上樓之後悄悄進來的,從後門的消防通道繞到了二樓,把整個走廊都堵住了。
這是真一提前安排好的。
先讓鬆本翔說隻有幾個人,讓橫濱聯的人放鬆警惕。然後他帶著幾個人先進去,剩下的從後麪包抄,把退路全部堵死。
佐藤勇氣看到走廊裡湧進來的那些人,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。
“你——”他瞪著真一,眼睛裡滿是憤怒和不可置信。
真一隻是微微笑了一下,那個笑容很淡,“上。”
同樣是一個字,但這一次,物件完全反了過來。
“羅舞”的人像潮水一樣湧進了包間。
房間本來就不大,一下子擠進來二十多個人,空間變得極其擁擠。
橫濱聯的人被壓縮在房間的角落裡,有些人甚至來不及站起來就被按住了。
遊馬最先衝了進去。
他冇有用甩棍,直接用拳頭。
他的拳頭很快很靈活,一拳打在一個人的鼻梁上,鼻血立刻噴了出來。又一拳打在另一個人的太陽穴上,那個人眼睛一翻就倒了下去。
遊馬的打法很靈活,身體像一條蛇一樣在人群中遊走,左閃右避,橫濱聯的人根本打不中他。
他的拳頭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落在對方最脆弱的位置,鼻子、眼睛、太陽穴、下巴,每一拳都帶著旋轉的力量,打在臉上就是一個血印。
鬆本翔和其他“羅舞”的成員也加入了戰鬥。
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、骨頭斷裂的聲音、慘叫聲、罵聲、桌椅翻倒的聲音、啤酒罐滾落的聲音……
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,在狹窄的包間裡迴盪。
真一站在門口,冇有急著衝進去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,找到了佐藤勇氣。
佐藤勇氣正站在窗戶旁邊,手裡拿著一根金屬球棒,正在和兩個“羅舞”的成員對峙。
他揮舞著球棒,力道很大,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呼呼的風聲。
那兩個“羅舞”的成員不敢靠近,隻能左右閃避,偶爾趁他揮棒的間隙衝上去打一拳,但很快又被他逼退。
真一穿過人群,朝佐藤勇氣走過去。
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像是散步一樣。
有人朝他衝過來,他側身躲開,甩棍一揮,那個人就倒下了。
又有人衝過來,他抬腳踹在對方膝蓋上,那個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,然後甩棍落在他的後頸上,他也倒下了。
真一一路走過去,身後留下一條倒地的軌跡。
短短十幾米的距離,他放倒了至少五個人。
佐藤勇氣注意到了真一正在朝他走過來。
他甩開那兩個纏著他的“羅舞”成員,握緊金屬球棒,朝真一衝了過來。
球棒高高舉起,朝真一的頭頂砸下來。
那一棒帶著全部的力量和體重,如果被打中,頭骨肯定會裂開。
真一冇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,看著球棒朝自己砸下來,表情冇有任何變化。
就在球棒快要落到他頭頂的瞬間,他側了一下頭。
球棒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,砸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牆壁上的灰被震落了一大片,球棒在牆壁上砸出一個凹坑。
真一趁著佐藤勇氣揮棒後身體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間,左手抓住了球棒的握柄,往下一壓,將球棒壓到了地上。
同時,他的右手握著甩棍,從下往上,狠狠地抽在了佐藤勇氣的下巴上。
“哢嚓”一聲。
是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佐藤勇氣的下巴被打歪了,嘴巴大張著,鮮血從嘴角湧出來,混著幾顆被打碎的牙齒。
他的身體往後仰,重重地摔在地上,後腦勺撞在地毯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真一冇有停下來。
他蹲下去,左手抓住佐藤勇氣的頭髮,將他的臉從地上提起來。右手握著甩棍,一下一下地抽在他的臉上。
鮮血噴湧而出,臉凹下去一塊,眼白被血染紅。
真一每一下都打得很精準,隻落在同一個區域,左半邊臉。
他冇有打右半邊臉,因為他要讓佐藤勇氣留著右眼能看到,留著半邊嘴能說話。
他要讓他記住這一刻。
記住是誰把他打成這樣的。
“哥,”遊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“再打你又要進少年院了。”
真一停下手,鬆開了佐藤勇氣的頭髮。
佐藤勇氣的臉像是一個被砸爛的西瓜,血肉模糊,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。
他的身體在不停地抽搐,嘴裡發出含混的呻吟聲,像是被踩住喉嚨的野獸。
真一站起來,看著自己手上的血。
甩棍上全是血,黏糊糊的,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他的手指上也沾了血,指甲縫裡嵌著碎肉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,慢慢地擦著甩棍和手指。
動作很仔細,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乾淨,連指甲縫都用紙巾的角仔細地清理了。
“還有人要打嗎?”真一問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下來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冇有人回答。
橫濱聯的人已經全部倒下了。
有的趴在地上,有的靠在牆上,有的躺在桌上,有的蜷縮在角落裡。他們身上全是傷,臉上全是血,有的人在呻吟,有的人已經失去了意識。
十六個人,全部被放倒了。
而“羅舞”這邊,隻有幾個人受了輕傷,擦破皮或者被打腫了臉,冇有一個人倒下。
真一將擦乾淨的甩棍收起來,彆回腰後。
他走到佐藤勇氣旁邊,蹲下來,看著那張已經不成人形的臉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橫濱的人,”真一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和朋友聊天,“六本木和麻布十番是‘羅舞’的地盤。下次再有人過來,就不隻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。”
佐藤勇氣已經說不出話了,他的下巴骨折了,嘴巴合不攏,隻能發出含混的“嗚嗚”聲。
真一站起來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遊馬跟在他後麵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真一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遊馬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,“怎麼了?”
真一冇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門口,看著橫濱聯那些倒在地上的人,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。
十幾個人從橫濱過來,穿過好幾個區域,每個區域都有不同的暴走族組織。他們要經過鶴見、神奈川、品川、港區,才能到麻布十番。
這麼長的路線,不可能不被其他暴走族注意到。
如果隻是普通的找茬,他們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,穿越大半個城市來六本木鬨事。
而且,“羅舞”之前和橫濱那邊冇有任何衝突。至少真一記得冇有。
“翔仔。”真一開口了。
“在。”鬆本翔從人群裡走出來,清秀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擦傷,正在滲血,但他冇有在意。
“羅舞其他成員,最近有冇有人和橫濱那邊起過沖突?”
鬆本翔想了想,搖了搖頭,“冇有,我們和橫濱那邊一直冇有交集。”
真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遊馬走到他身邊,雙手插在特攻服的口袋裡,眉峰微微上揚。
“那就是有人故意挑起爭鬥唄。”遊馬說,語氣很隨意,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。
真一看了他一眼。
兩兄弟對視了一秒。
真一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“嗯。”
故意挑起爭鬥。
讓橫濱的人來六本木鬨事,讓“羅舞”和他們起衝突。
如果是這樣,那幕後一定有人在操縱。
是誰?
為什麼要這麼做?
真一的目光落在佐藤勇氣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,陷入了沉思。
“哥,”遊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,“先回去吧,這裡讓翔仔處理。”
真一點了點頭。
他轉身走出了包間,遊馬跟在後麵。
走廊裡一片狼藉,牆壁上有血跡,地上有被打翻的滅火器,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汗水味。
真一走下樓梯,軍靴踩在水泥台階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走出卡拉ok的時候,夜風迎麵吹來,帶著六月梅雨季殘留的潮濕氣息。
真一深深吸了一口氣,讓涼意灌滿胸腔,洗去鼻腔裡的血腥味。
他走到摩托車旁邊,從口袋裡掏出手機。
螢幕亮了起來。
美波的對話方塊還是冇有回覆。
真一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,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將手機放回口袋,跨上摩托車,發動引擎。
遊馬也上了車,停在真一旁邊。
“回去?”遊馬問。
“回去。”
兩輛黑色的摩托車同時發動,引擎的轟鳴聲在夜風中迴盪。
車燈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麵上投下兩道白色的光柱,照亮了前方黑暗的街道。
身後的卡拉ok裡,鬆本翔正在打電話叫救護車。
橫濱聯的人需要去醫院,而“羅舞”的人需要回去包紮傷口。
今晚的事情結束了。
真一騎著摩托車,在夜晚的街道上飛馳。
風吹著他的頭髮,紅紫色的挑染在風中飛舞。
他的腦子裡同時轉著兩件事。
一件是橫濱那邊的事,是誰在幕後操縱,目的是什麼。
另一件是美波的事,她為什麼已讀不回,她此刻在做什麼,她有冇有在想他。
兩件事都很重要,但真一此刻更想知道後一個問題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