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波用力地甩了甩頭,撐著床沿站起來。她扶著牆慢慢挪出真一的房間,經過走廊時經過了遊馬和優的房間。
遊馬的房門關著,優的房門也關著,安靜得像是冇有人住一樣。
不安的預感還是像一條蛇一樣盤踞在心底。
美波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臥室,房間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。
窗簾半拉著,床上的絲綢被子亂成一團,床頭櫃上放著半杯已經涼透的水。她站在穿衣鏡前,終於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樣子。
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像是被狠狠蹂躪過一樣。
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,打了結,有幾縷黏在臉頰上。
眼睛紅腫,眼眶下麵有乾涸的淚痕。
嘴唇腫得不像話,下唇上有一道淺淺的裂口,是昨晚被真一咬破的,現在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。
脖子上佈滿了紅色的吻痕,從耳根一直延伸到鎖骨,密密麻麻的,像是被人用紅色的顏料在上麵畫了一幅畫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。走進浴室,開啟花灑,讓滾燙的熱水從頭澆到腳。
熱水沖刷過那些傷痕的時候帶來一陣刺痛,美波咬著嘴唇忍住了。
她擠了沐浴露在掌心,用力地搓洗自己的身體,想要把真一的味道全部洗掉。
但無論怎麼洗,那些痕跡都洗不掉。
**上的吻痕、腰側的掐痕、屁股上的掌印、手腕上的紅痕,還有那個地方——
她蹲了下來,把臉埋進膝蓋裡,無聲地哭了起來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。
是因為羞恥?是因為憤怒?還是因為那種她不敢承認的、身體深處殘留的快感?美波不知道,也不想去想。
她就這樣蹲在浴室的地板上,熱水從頭頂澆下來,沖刷著她的頭髮、她的背、她的腿。
水汽瀰漫了整個浴室,鏡子上的霧氣讓她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美波終於站了起來。
她關掉水,用浴巾擦乾身體,在鏡子前站了很久。鏡子裡的霧氣慢慢散去,映出一個**的、渾身是傷的女人。
美波盯著鏡子裡的自己,忽然覺得那個女人的臉很陌生。
她不是一個好母親。
這一點美波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真一十二歲進少年院的時候,她在夏威夷度假。
接到家庭律師電話的時候,她正在威基基海灘上曬太陽。手裡拿著一杯粉紅色的雞尾酒,泳衣的肩帶從肩膀上滑下來,露出曬成小麥色的肩膀。
律師在電話裡說了什麼來著?
“夫人,真一少爺被送進少年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有在聽嗎,夫人?”
“嗯嗯,在聽。”
“對方家長要求賠償,金額可能——”
“你幫我處理就好了,該賠多少就賠多少。”
“夫人,您要不要先回國——”
“我現在在度假呢,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。交給你了。”
她掛了電話,把手機扔在沙灘巾上,翻了個身,讓陽光曬在自己的背上。雞尾酒在陽光下泛著粉紅色的光澤,冰塊在杯子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那時候她二十八。
年輕、漂亮、有錢。
她不需要工作,不需要操心孩子,隻需要讓自己開心就好。
美波從回憶中抽回思緒,低頭看著自己**的身體。
真一說得對,她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,她冇有儘過一天做母親的責任。
真一和遊馬小的時候,她把他們丟給保姆,自己出去喝酒、逛街、和男人約會。
真一打架受傷的時候,她在美容院做護理。
現在好了,她的兒子回來找她算賬了。
用最瘋狂、最不可饒恕的方式。
美波苦笑了一下,拿起浴巾擦了擦頭髮。
她從衣櫃裡找出一件寬鬆的白色棉質連衣裙穿上,領口很高,剛好遮住脖子上的吻痕。
裙襬很長,垂到小腿中部。
她對著鏡子看了看,確認所有的痕跡都被遮住了,然後深吸了一口氣,開啟了臥室的門。
走廊裡還是空蕩蕩的。
美波走下樓梯,經過寬敞的客廳,走進了廚房。廚房很大,是開放式的,中島台上放著一籃水果和一束白色的百合花。
冰箱上貼著一張便利貼,是保姆阿姨的字跡,寫著“今晚有事先走了,晚餐已經準備好了,放在冰箱裡。”
美波開啟冰箱,看到保鮮膜包著的幾個餐盒,裡麵是煮物、烤魚和味增湯。
她拿出來放進微波爐裡加熱,然後坐在中島台前的高腳椅上,一個人吃起了午餐。
食物很美味,但她嘗不出味道。
她機械地把食物送進嘴裡,咀嚼,吞嚥,再送進下一口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真一的臉,一會兒是律師的聲音,一會兒是昨晚那些**的畫麵。
微波爐“叮”的一聲響,把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出來。
美波吃完午餐,把餐具放進洗碗機裡,然後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。
客廳很大,落地窗外是六本木的天際線,高樓大廈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她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,隨便換了一個頻道。電視裡正在播午間綜藝節目,搞笑藝人在說著什麼笑話,觀眾席上傳來陣陣笑聲。
美波靠在沙發上,把腿蜷起來,下巴抵在膝蓋上。
電視的光影在她臉上變幻著,但她什麼都冇看進去。
她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真一昨晚說的那些話。
“從十二歲就開始想了。”
“想操媽媽想得快要瘋了。”
“媽媽的身體已經是我的了。”
美波把臉埋進膝蓋裡,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呻吟。
她或者至少應該搬出去住一段時間,等真一冷靜下來再說。
但她不想離開這個家,不想離開六本木的房子。
這是她的家,是她的丈夫留下的,現在是她的了。
憑什麼她要搬走?
而且……
美波不願意承認,但她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說你不想搬走,不隻是因為房子。
那個聲音讓美波感到恐懼。
她猛地站起來,在客廳裡來回踱步。走了幾圈又坐回沙發上,拿起手機漫無目的地刷了刷。
Line上有幾條訊息,是朋友發來的,問她今晚要不要去六本木的酒吧喝酒。
美波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,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又懸,最終還是打了幾個字發出去。
“今晚有事,改天吧。”
她在這之前從來冇有拒絕過酒局的邀請。
美波把手機扔到一邊,仰頭靠在沙發上,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發呆。
吊燈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,落在她那張依然年輕、依然漂亮的臉上。
她今年三十一歲了。
三個孩子的母親。
最大的孩子十五歲,昨晚把她操到失禁。
美波閉上眼睛,眼淚從眼角滑落,無聲地滑進頭髮裡。
笹原真一走出家門的時候,陽光正好。
他站在六本木的高階公寓樓下,抬頭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戶。窗簾拉得很嚴實,看不到裡麵。
他想象著美波現在的樣子,應該還坐在他的床上哭吧,或者已經去洗澡了。不管怎麼樣,她今天應該不會出門了。
真一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,用打火機點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煙霧從他鼻腔裡噴出來,在陽光下變成淡藍色的霧氣。
他今天其實不打算去學校。
說“要去上學”隻是為了讓美波安心,讓她以為自己的生活還在正常的軌道上運轉。
事實上他已經很久冇有去過學校了,出勤率大概隻有百分之二十,但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無所謂。
他不需要這個社會給他的任何東西。
真一把煙夾在指間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齊,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。就是這雙手,昨晚在母親的身體裡進進出出,把她操到哭著求饒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笑。
“哥哥。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真一冇有回頭,因為他聽出了那個聲音是誰。
笹原遊馬從公寓的側門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個便利店的塑料袋,裡麵裝著兩罐咖啡和幾個飯糰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,帽子冇有拉起來,露出那頭和真一如出一轍的紅紫挑染頭髮。
遊馬和真一長得很像,像到不認識的人會以為他們是雙胞胎。
同樣的五官輪廓,同樣的身高體格。
但仔細看就能看出區彆,真一的眉尾更平,整個人的氣質更加沉靜內斂。
遊馬的眉峰更高一點,眼神更加銳利,嘴唇的線條也更柔和一些,麵板也更黑一點。
如果說真一是一把收在鞘裡的刀,那遊馬就是一把已經出鞘的、鋒芒畢露的劍。
“怎麼不叫我?”遊馬走到真一身邊,把一罐咖啡遞給他,“昨晚去哪了?一晚上冇回來。”
真一接過咖啡,拉開拉環喝了一口,“在家。”
“在家?”遊馬挑了挑眉。
真一冇有立刻回答,他看了一眼遊馬,那雙和自己極為相似的眼睛裡,有一種他熟悉的、探究的光芒。
遊馬從小就是這樣,什麼都想弄清楚,什麼都想問到底。
“和媽媽在一起。”真一說。
遊馬的表情變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。他“哦”了一聲,冇有再追問,而是拉開自己那罐咖啡喝了一大口。
兩兄弟並肩站在公寓樓下,沉默地喝著咖啡,抽著煙。
路過的行人偶爾會看他們一眼。
兩個高挑的少年,染著時髦的挑染頭髮,穿著黑色的衣服,站在六本木的高階公寓前,那種畫麵確實有些違和。
“今天去不去學校?”遊馬問。
“不去。”
“我也不去,”遊馬把喝完的咖啡罐捏扁,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,“那去哪裡?”
真一想了想,“先去‘羅舞’看看。昨晚鬆本打電話來,說麻布那邊有人鬨事。”
“又是那幫小混混?”遊馬的眉毛皺了起來,“上次不是已經教訓過了嗎?”
“有些人就是不長記性。”真一掐滅了菸頭,將菸蒂彈進垃圾桶裡。
兩兄弟同時邁開了步子,朝六本木的深處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