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:狗子
押運任務是從怪物變多那天開始變難的。
以前從縣城到梅角屯,一路上雖然有黑影,但零零散散,三五成群,玩家順手就清了。
現在不一樣了,那些黑影像是被什麼東西趕著,從四麵八方湧到綠線邊緣,擠在那裡,不進不退,像漲潮時的海浪,一波一波地拍打著那道綠色的岸。
不組隊的散人玩家對自己的好友把屍體扛回來的時候,大家就知道押運隊伍安保得升級了。
先不管那個,把全家家當用來投資廉價兵團,打算做任務刷錢,結果連棺材板都賠了現在哭的稀裡嘩啦的倒黴蛋。
小保姆森薑帶著新人小隊接了押運任務。
物資隊是縣裡派來的,三輛牛車,拉著石料和木材,趕車的是幾個縣衙的差役,領隊的卻是個半大孩子。
那孩子看起來最多十四歲,個子不高,瘦得像根竹竿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褂,腰間係著一條粗麻繩,繩上掛著一把短刀。
刀鞘舊了,看起來毛毛糙糙的,遠遠望去,像個起球的地毯,但刀刃磨得很亮。
他綳著臉,嘴唇抿成一條線,眉毛壓得很低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些老成一些。
但他那張臉太嫩了,再怎麼綳也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“狗子。”領路的差役喊他,“走了。”
他叫狗子。
小名,大名沒人記得。
他是周德茂收養的孤兒,父母三年前餓死了,他倒在縣衙門口,被周德茂撿回去,給了一口飯,一身衣服,一把刀。
從那以後,他就跟著縣裡的物資隊跑這條路。跑熟了,閉著眼都能從縣城走到梅角屯。
小保姆森薑走在隊伍最前麵,斧頭扛在肩上。
慕思雨跟在她身後,短弓背在背上,箭壺插得滿滿的。
還有三個新人,一個刀盾,一個長槍,一個短弓,都是這幾天才進來的,等級不高,但聽話。
狗子走在隊伍中間,走在牛車旁邊,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盯著綠線外麵的那些黑影。
黑影很多,站在遠處,黑壓壓的一片,像一堵移動的牆。
他們不衝過來,也不退走,就那麼站著,看著。
“它們在看什麼?”慕思雨問。
“等。”狗子說,聲音不大,但很穩,“等我們累。等我們散。等我們怕。”
慕思雨看了他一眼。
這孩子說話不像十四歲。慕思雨走慢了幾步,和狗子並排。“你多大了?”
“十四。”
“跑這條路多久了?”
“半年。”
“不怕嗎?”
狗子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怕。但怕也得跑。縣裡等著糧食活命。我不跑,他們就沒得吃。”
小保姆森薑在前麵聽見了,沒有回頭,但耳朵動了動。慕思雨又問:“你爹孃呢?”
“死了。三年前。”狗子的聲音沒有起伏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,“旱災那年死的。沒吃的,餓死的。縣尊大人收留了我,給了我一口飯。他說,你活著,就是替你爹孃活著。”
慕思雨沒有再問。
路上遇到了一波黑影。
十幾個劍盾兵從側麵湧過來,隊形散亂,但數量多。
小保姆森薑喊了一聲“結陣”,歸鄉牌手架起大盾,弟弟槍從盾後刺出長槍。
狗子拔出短刀,擋在牛車前麵,刀橫在身前,腳步穩得不像十四歲。
“你別上。”慕思雨拉住他。
“我得護著車。”
“我們的人夠了。你看著就行。”
狗子猶豫了一下,收了刀,但手還按在刀柄上。
慕思雨張弓搭箭,箭矢射穿了最近那個劍盾兵的頭盔,血條掉了大半。
刀盾玩家衝上去補了一刀,當場拿下這個人頭。
長槍玩家從側麵捅了兩個,小保姆森薑的斧頭劈翻了最後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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