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:宣傳片與遊戲感
夜深了，村子安靜下來。
玩家們陸續下線，身體定格在各自的位置——有人靠在土牆上，有人趴在桌上，有人躺在窩棚裡，有人站在哨塔上保持著瞭望的姿勢。
火光映在他們臉上，瞳孔裡沒有焦距，像一群蠟像。
蘇遠沒有睡。他臥在神像下麵，閉著眼睛，但腦子裡在和係統開會。
【你有沒有發現，有些玩家開始起疑心了？】
“起什麼疑心？”
【關於“這到底是不是遊戲”。】
蘇遠睜開眼睛。
他確實注意到了一些苗頭。論壇上有人在討論：“為什麼這個遊戲沒有商城？”“為什麼頭盔免費？”“為什麼伺服器維護從來不停機？”“為什麼客服按鈕一直是灰色的？”這些問題單獨看都不算什麼，但放在一起，就像拚圖一樣，拚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——這個“遊戲”不太對勁。
【我們需要讓這個“遊戲”更像遊戲。之前太急了，來不及做細節就把人拉進來了。現在有時間了，得補上。】
“怎麼補？”
【加東西。加那些玩家習以為常、但在這個世界不存在的“遊戲元素”。比如——成就係統。】
“成就？”
【對。玩家完成了某個目標，彈出一個徽章，播一段音效，發一點獎勵。這些東西對實質內容沒有影響，但能讓玩家覺得“這是一個正經遊戲”。】
蘇遠想了想：“還有什麼？”
【每日簽到。連續登入獎勵。這些東西不需要任何資源投入，隻需要一個彈窗和一行字。但玩家很吃這一套。】
“你這是把人當猴耍。”
【我是在給人提供“遊戲感”。遊戲感不是欺騙，是一種儀式。就像你以前上班打卡——打卡本身不會讓你多拿一分錢，但不打卡你就覺得自己沒上班。】
蘇遠覺得這個比喻不太恰當，但懶得反駁。
【還有，任務係統要細化。現在的任務太粗糙了，就一行字。要加任務描述，加NPC頭像，加獎勵預覽。要讓玩家覺得每個任務都是有“人”在背後設計的。】
“你說的這些，是不是早就該做了？”
【是。但之前沒時間。第一波能不能撐過去都不知道，哪有心思做這些。現在撐過去了，可以補了。】
蘇遠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你做吧。需要我配合什麼？”
【不需要。你做你自己就行。你該遛彎遛彎，該救人救人。那些細節我來補。】
“那你現在在幹嘛？跟我聊天？”
【在等你睡著。你睡著了我才能專心做事。你醒著的時候，我的算力要分一部分維持你的感知。】
“……我是你的拖累？”
【你是我的宿主。拖累和宿主是一個意思。】
蘇遠閉上了眼睛。
他確實累了。
今天走了太多路，治了太多人，還畫了半天的藤蔓圖畫。
他的身體在神像的加持下恢復得很快，但精神上的疲憊不是神像能解決的。
他睡著了。
係統開始工作。
首先是成就係統。
小保姆森薑的視野裡彈出了一條提示。
金色的字，配著一個盾牌形狀的徽章：
【成就解鎖：第一滴血】
在你的第一次戰鬥中擊殺敵人。
獎勵：豐饒之種×10
她愣了一下。她什麼時候打過第一滴血？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？然後她反應過來這大概是是補發的。
係統在補發所有歷史成就。
緊接著，第二條。
【成就解鎖：堅盾】
在單次戰鬥中承受超過500點傷害並存活。
獎勵：豐饒之種×20
第三條：
【成就解鎖：守衛者】
參與守衛梅角屯，並在戰鬥中擊殺10名以上敵人。
獎勵：豐饒之種×30，稱號“梅角屯衛士”
小保姆森薑看著那個稱號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她點開稱號欄，發現可以佩戴——佩戴之後名字前麵會多一個字首。
她試了一下，變成了“梅角屯衛士·小保姆森薑”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她自言自語。
同一時間，所有線上和離線的玩家都收到了類似的成就補發。
達拉姆收到的是“以一當十”和“鐵壁”。我是門衛收到的是“戰術家”。那些在訓練場裡打兵擊的玩家收到了“訓練有素”。
論壇上立刻炸了。
“成就係統上線了！我收到了八個成就！”
“我才三個。你幹了什麼有八個？”
“我搬磚搬得多。有個成就是‘勤勞致富’——採集1000份資源。我光木頭就砍了八百。”
“……你是來玩遊戲的還是來當伐木工的？”
“都是。”
“簽到係統也上線了！連續簽到七天送一個紫色武器箱！”
“七天？我才簽到一天。”
“那就等七天。”
“等不了。有沒有加速簽到的功能？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玩家們嘴上罵著“這不就是手遊那一套”，手指卻很誠實地開啟了簽到頁麵，領了第一天的獎勵五個豐饒之種。
五個種子不算什麼，但那種“領到了”的感覺，讓人莫名其妙地覺得今天沒白過。
係統一邊補細節，一邊在做另一件事剪輯宣傳片。
素材是現成的。
第一波土匪進攻時的錄影，怨恨之蛇出現時的錄影，訓練場裡達拉姆在二十個兵中遊龍的錄影，小保姆森薑抱著難民孩子喂果子的錄影，鹿角上金色光點飄落的錄影，神像在夕陽下的錄影。
係統把這些素材剪在了一起，配上了音樂。
音樂不是這個時代的。
是一種低沉緩慢像大地在呼吸一樣的弦樂。
開頭很輕，像風從遠處吹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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